“丹香快去拿白绸还有油纸伞来,外面正下着大雪呢。”
没一会,杜兰溪拢着兔绒披风站在妆台前。
镜中女子面色依旧苍白憔悴,带着病后的怏怏。巴掌大的小脸上覆了两寸宽的白绸,只露出白皙的额头和精致小巧的下颌。
丹香叹了口气,撑着伞走在后面,目送丹碧扶着杜兰溪出了金明院。
“小姐,今年的雪比往常大,待会要小心积雪路滑。”
丹碧握着杜兰溪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带着她踏出雪地。
下雪天里小姐的眼睛几乎睁不开,那些明晃晃的雪光总是刺的人眼睛生疼。
踩雪声清清脆脆,杜兰溪提着略有些湿润的裙摆,惊奇又谨慎地跟着丹碧。
丹香也从后跟上,她又着急弃了伞换上蓑衣,走到杜兰溪另一侧。
雪地刚踩进去就开始没过鞋面,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金安湖畔。
丹香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蓑衣上的草根,闷声长长叹了口气。
小姐的雪盲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过去只有下雪时候才会发作。
她还记得,姜长公子在外求学游历时,经常会请圣手大夫来为小姐看眼疾。甚至连他本人也尤为精通岐黄之术。
“嘶!”丹香一个趔趄,摔倒在身旁的雪地里,丹碧蹙眉,当即过去扶她。
“哎呦,我怎么会摔倒啊,也是时候和前院的管事说说,怎么积雪也不扫扫?幸好刚是我摔倒了。”丹香嘟囔着。
“现在还在下雪,没法扫净的,等雪停了再与他们说吧。”
杜兰溪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伸出伞外,默默感受到冰冷的雪花在掌心逐渐暖融的触感。
“砰!”耳畔忽地传来一阵破空声,杜兰溪紧紧抓着衣袖,努力辨别危险的方向。
丹碧意识到不对劲,急忙冲向杜兰溪。
可杜兰溪又怎会知道,就在金安湖对岸早有一人蛰伏许久,专门等着她的到来。
“夫人,小心身后!”丹香也看到了石子飞向杜兰溪,急忙冲过去挡住她的身子。
“嘶~”
丹香还是晚了一步。
坚硬的石子打到小腿上,杜兰溪骤然失去平衡,身子踉踉跄跄再没站住。
积雪覆过的路面本就湿滑,金安湖周围又没有栏杆,杜兰溪朝着湖畔一歪,转瞬坠落。
“咚——”
京城的冬日尤其寒冷,湖面上结着一层冰,覆着落雪,俨然与天地融为一体,白茫茫一片。
“小姐——”丹香急忙跑到湖畔,正看到杜兰溪趴在结冰的湖面上,艰难挣扎想要起身。
她眼睛上覆的白布也松了,掉到一旁,杜兰溪被雪光刺的睁不开眼。
“小姐,我下来救你!”丹香旋即就要跳下去。
“别过来!”杜兰溪的半边身子都快被冰浸湿了,她抓着破碎的冰沿,声音都在发颤,“冰面快裂了,不能再下来,你快去……去找根竹棍或者……绳子。”
丹碧看着湖对面那一闪而过的碧色身影,紧紧拧着眉头,当即转身。
“好,好,小姐我这救过去!”丹香哭诉道。
金安湖的冰层并不坚硬,杜兰溪跌倒在冰面时,冰层就有些许碎裂。
雪花纷纷落在头上,身前衣衫浸湿,杜兰溪趴伏在冰层上,闭着眼睛,茫然地抬着下颌。
*
魏英宁握着弹弓,急匆匆跑出后院的路上,忽地撞上一堵坚实的墙。
“英宁?”
“雪下得大,怎么这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