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二叔的声音,魏英宁骤然心跳加速,紧紧握着藏在袖中的弹弓,视线乱睃。
“没……没什么,二叔,娘找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看魏岐,慌慌张张地冒着大雪跑走了。
魏岐看向侄女如此莽撞,吩咐安平将手中的伞送给侄女。
下了一夜的雪,整个魏府银装素裹,视线里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魏岐隔空抬起左手,任由鹅毛般的雪簇落在掌心狰狞的伤痕上。
京城的冬日漫长又严寒,可辽东的朔风与凛冬才真是冷得叫人绝望。
没一会儿,雪落满了掌心,魏岐盯着手心的雪,眸色狠厉当即握紧指节。
“侯爷!侯爷,求您快去救救夫人。”丹碧跟着那道碧色身影一路小跑,不想在这突然遇见魏岐。
危急关头,丹碧顾不上许多,什么都没有小姐的命重要。
温热的水顺着掌心流出,魏岐冷眼扫过丹碧,并未理会。
“夫人掉进湖里了,求侯爷快去救她!”丹碧喘着气,焦急道。
魏岐抿着唇没再说话,只是丹碧再也追不上他的步伐。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男人就到了后院的祠堂旁,隔着湖便见那趴在冰面上的纤瘦身影。
她闭着双眼,乌黑的发上落满了霜白的雪,冻得通红的指节紧紧抓着破碎的冰沿。
魏岐抬眸扫过丹碧,迅速到湖对岸,取下腰间的长剑伸下湖岸。
“别动,不想死的话就握紧剑鞘。”
男人向下举着剑鞘,用剑柄轻触她的额角。
杜兰溪被男人沉冷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抿着唇迟疑半晌,才逐渐抬手试图去抓握剑柄。
霜白的衣袖顺着白皙的小臂下滑,泛红的指节艰难地触及剑柄。
“手再往上。”
杜兰溪跟着他的话,继续向上才握住剑鞘的前端。
魏岐屈膝俯下身去,单手撑着地,青筋突起的左手朝岸边用力一挑。
杜兰溪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在冰面上逐渐滑动。她诧异抬眸,隔着刺眼的雪光眯着眼眸,看向剑鞘的方向。
男人眉眼低压,高挺的鼻梁在另一侧面上落下一簇阴影,下颌亦是锋利,透着些许凶煞。
冰冷的手背骤然触及温热,杜兰溪还未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当即被人往前一提,跌进温热。
转瞬间,她就到了岸上。浑身大半都湿透,她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双目紧闭,面色愈发苍白。
余光瞥见她的丫鬟正往这边跑,魏岐扶着她的肩,隔开两人的距离。
“既然病未好透,又何必过来惺惺作态?还是说,杜家的人都如此虚伪?”男人的声音冰冷至极,似在审讯廷狱要犯。
肩上的力道遏制得她有些疼,雪光也刺得眼睛不舒服,手心由最开始的冰冷刺骨到现在的刺痒灼热,杜兰溪忍着双目的灼痛,慢慢迎上魏岐的视线。
“我……”又绕回了帛信,她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小姐自幼患有雪盲,雪地里看不得刺眼的光。”丹碧骤然上前,从衣摆上撕下一条衣襟遮住杜兰溪的双眼。
“对不起……”
周遭寒热一阵阵交织,杜兰溪唇瓣嗫嚅,仿佛用尽了所有气力,说罢这句话再没了意识。
魏岐眸光骤冷,面色青黑难看,他厌烦听到这几个字。
魏岐打量着早已昏迷的女人,这个他名义上的妻子,紧抿着唇,将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