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颂平日里端得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就连睡觉时都是一丝不苟头发不带一点乱的,今日倒是没了束缚,彻彻底底把头发拱成了鸡窝。
霍厌已经醒了,手指拨动着那根呆毛,看得出神。
他侧躺着看了元颂很久,目光黏在他脸上,像一只守着窝的大狗,呼吸很轻,安静且专注。
他看得正入神,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丁老头压着嗓子的喊声:
“小宋开门!扎针了!”
那声音在清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霍厌眉头一皱,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赤着脚大步跨过门槛走到院门前,直接拉开了门闩。
门打开时,丁老头正背着他那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抬头便看见霍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话还没出口就噎了一下。
霍将军眼神怎么如此恐怖。
“小声些,你吵到圆了!”
丁老头立马噤了声,看着大壮如沐春风的神色,立马猜到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看来蛊毒已然破了个豁口,毒素散开,便方便他施针彻底清除这些毒素了。
待到一个月后,便能彻底解决这个蛊毒。
他没想到元颂当真为了霍厌做到了这般地步,毕竟当初在宫里就听说两个人关系不算好。
不过元颂看起来也不知霍厌的身份,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霍……不是,大壮啊。”
忘了王爷现在神志不清了,丁老头说道:
“我来给你扎针。”
大壮道:“嗯,快些扎,我还要去看圆。”
丁老头闻言对霍厌的英勇光环再次破灭了一点,这人还真是一秒离不开元颂。
或许是受了一点蛊毒的影响,但他记得蛊毒影响没这么大啊。
看来是单纯爱黏着元颂了。
这样也好,君臣和睦,国家才能和睦,元颂今日救了霍厌,来日必不会让他落得个早死的结局。
同样的,霍厌也不会被病痛折磨致死了。
老头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揭开牛皮针套,一排银针亮在日光底下,发出银闪闪的光。
毛驴吓得后退一步。
丁老头捻起一根,在指尖转了转,看了一眼霍厌:
“坐。”
霍厌在桌边坐下,伸出手腕搁在了桌上。
丁老头没有急着落针,他先伸手搭脉,三指按在霍厌的寸关尺上,闭眼片刻,又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耳后和颈侧,做完这些,他点向霍厌手臂上的某个穴位:
“这里扎下去会很疼,你忍一忍。”
银针落下去,一股痛意瞬间从虎口蔓延到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