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树枝上空了。
“那只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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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殷鸣是被一阵咖啡香味弄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文件下面垫着手肘,纸张边缘被他压出一圈汗印。
他坐起来揉了揉酸胀的脖子,视线扫过沙发——严寒戒还蜷在那儿,一条腿耷拉在外面,毯子被他翻了个身卷走了大半。角落里刘大河和阿九还在睡,两张脸对着脸,像两尊姿态诡异的小型雕塑。
霍昭君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看见殷鸣醒了,很自然地把杯子递了过来。
“煮的。”霍昭君说,“你们那速溶的过期两个月了,我在橱柜最里面翻出来的咖啡豆,磨豆机锈得不行但勉强还能用。”
殷鸣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烫得他嘶了一声,但味道确实不错。
霍昭君挑了挑眉讲:“老板,家里有事我请个半天假,早餐我放在桌子上了要吃去哪。”
“准。”
“下午见,我的老板。”
他看着霍昭君离开,脑袋里还在运作"这人怎么什么都会一点"这件事,然后余光扫见沙发上的严寒戒翻了个身——一条手臂从毯子里伸出来,胡乱摸了半天,最后停在沙发扶手上拍了拍。
“殷鸣……”严寒戒含含糊糊地说,“我饿了。”
殷鸣看着他没有动。
严寒戒又拍了两下沙发扶手,没得到回应,终于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蒙眬的视线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端着咖啡的殷鸣身上。
“……看什么看。”严寒戒说。
“……”
严寒戒翻了个身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浑身的骨头响了一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道缝合线,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似乎是在估量时间,然后一抹嘴角,像是在清嗓子又像是骂了一句含混的脏话。
殷鸣把咖啡杯放下了。
“等会去我家啊,你那‘借’来的命枢得早点丢回去,不然,你懂着我妈脾气。”
“……”殷鸣沉默。
他确实得去严家一趟,命枢是用完了,但道理上讲那是别人家祖传的东西,他偷出来的时候理直气壮,还回去的时候总得有个说法。
只是去严家……严舜英那两把刀会不会挂在他后脑勺上。
严寒戒在茶兀上看见霍昭君买来的早餐,翻开袋子一看,包子。他挑了一个豆沙包嚼嚼嚼。
“你那编外呢。”
“回家了,他家里有事。”
沙发上的严寒戒已经歪着头看过来,用一种"我听见了什么"的表情看着殷鸣。
“你语气很不一样啊,殷鸣,感觉你那编外走了,语气都是很遗憾的样子”
殷鸣还没开口。
“叮咚—”手边的手机响了,有人给他发消息。
是霍昭君。
发了一张图片。
殷鸣点开图片——霍昭君被他哥堵在客厅茶几后面,身后是一摞烫金硬壳封面的家族相亲相册,霍朔臣坐在沙发扶手上笑得满脸褶子,正捏着其中一本往他弟面前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