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审讯室的温度,彻底降至冰点。
原来苏恒不是独立的个案。
江辰一直在看着他。
在观察他。
在鄙夷他的急躁。
在借着苏恒的案子,学习、沉淀、酝酿自己更极致、更隐秘、更无解的恶。
“他想叫醒别人。”江辰眼底漫起一层偏执的灰,“我不一样。”
“我只想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活在自以为是的安稳里,不知道阴影从来没离开过。”
单面玻璃外。
陆峥心口狠狠一抽。
骤然升起一阵极致的后怕。
后怕沈逾白刚刚近距离直面这份扭曲的阴暗。
后怕这份无声无解的恶意,会盯上太过干净通透的他。
他几乎克制不住想推门进去,想把沈逾白从那片阴冷的氛围里拽出来,想替他挡住所有不堪入目的人性裂缝。
可他不能。
他是队长,是搭档,是同事。
唯独不是,能明目张胆护着他的人。
隐忍的酸涩和心疼密密麻麻爬满胸腔,压得他呼吸都发沉。
审讯还在继续。
沈逾白依旧坐得笔直,神色平静,有条不紊地追问细节、固定口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凉的冷汗。
他第一次遇见,不以伤害为目的、只以窥探和掌控为快感的暗处尾随者。
无声、漫长、无解。
而玻璃之外。
陆峥静静望着他。
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快要溢出来的深情与煎熬。
寒夜太长,黑暗太多。
他护得住万家灯火。
却护不住他心心念念、步步涉暗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