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对方突然嗷嗷乱叫着冲过来,倒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探头一看,竟然是追石榴……
京城人都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金渔乐了,你还“嗯”
。
一般人不都会说点“没有、没有”
之类的场面话嘛?!
“怎么自己在这里?京城不好玩吗?”
卫亭的动作顿了顿,“不习惯。”
他活了十六年,第一次来到传说中的京城,发现这里和边关很不一样。
并非不好,只是不习惯。
他从未想过一座城池内会有这么多人,如此嘈杂,如此热闹,热闹得让他茫然。
要知道,在老家跑马半日不见人烟的时候多着呢!
而且跟这里的人说话也很费劲。
卫亭想不明白,明明几个字就能说清楚的话,他们非要掰扯一大通,绕来绕去,还要“回去慢慢琢磨”
。
有什么好琢磨的?
都是人,讲人话很难?
卫亭更不明白,为何本该天经地义的军饷,需要父亲千里迢迢过来,低声下气地讨要,活像他们提了什么非分的要求,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的坏事……
卫亭无法理解。
所以这些天他时常觉得不公平,感到愤怒,愤怒于朝堂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的牺牲,却又那么理直气壮地贬低……
他第一次产生怀疑,怀疑故土的人们做的一切是否值得。
但看到百姓们无忧无虑的笑脸,却又会觉得付出有了意义,很值得。
这种天人交战简直要把他折磨坏了。
金渔眼睁睁看着他的目光涣散,连忙出声道:“小爵爷想让你故意输给唐公子是不是?”
唐公子就是那位拂袖而去的户部官员之子。
卫亭瞬间回神,脸色臭臭的,显然联想到某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他的嘴唇抿得死紧,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尽力了。”
他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一开始故意打不准,但被看出来,对方恼了,“看不起我?”
卫亭觉得他说得对,男子汉大丈夫,不该如此行事。
但小爵爷不这么认为,坚持原计划。
卫亭选择相信小爵爷,但……在老家时,大家都只想争第一,谁干过这个?!
想到这里,卫亭也生气,捏着球杆的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搞不清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想赢赢不了,想输又不让。
开球之前放了狠话,什么尽管放马过来,他真放马过去了,对方又不乐意。
金渔的道德和笑点在拼命互搏。
显然这位游击将军之子正在经历空前的三观洗礼。
时候还早,金渔索性席地而坐,“边关是什么样子的?”
丫鬟一生的大多数时间都是站着的,她习惯了,却不想在可以放松的时候忍耐。
反正你都躺过了,我坐一下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