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颇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金渔坦然回视,“怎么了?”
京城人不能问边关事吗?
卫亭看了看她身上的裙子,“很贵吧?”
不会弄脏吗?听说京城的有钱人都不洗衣服的,脏了就扔。
金渔:“……”
卫亭并不期待她的回答,反正不关自己的事。
他也坐回地上,慢慢说起早已刻入骨髓的风景,“那里很大,也很荒凉,从来不会有这么多人……野兽和牛羊比人多……”
灿烂的阳光下,金渔听到了来自远方的烦恼:
并非天天打仗,不打仗的时候,将士们会屯田,但适合耕作的品种和时间都不多,产量很低,如果单靠种地的话,恐怕要有大半年饿肚子,所以大家也会养禽畜。
但这么一来的话,又要去赶草场,容易人口流动,不方便管理,更容易遇到危险,比中原地区的治理更难更复杂。
同人打球的卫亭身上还有点孩子气,但说起正事时,却又显得异常成熟沉稳。
“野兽比人多,经常有狼群,父亲会带人打狼,可它们很聪明,被打怕后就不伤人了,去抓百姓家里养的鸡鸭和牛羊!”
野兽很聪明,也很可恶,它们知道牛羊是当地人重要的财产,所以不饿的时候也会来骚扰,咬死就跑。
金渔安静听完,“好辛苦。”
哪怕在科技和交通无限发达的后世,发展地方经济也是个大难题,她自认没有那样的本事,更对地方经营一窍不通,就不该乱出主意。
来到京城后,这种认同就显得难能可贵,卫亭也似放松了些,“父亲还想直接同朝廷做买卖……”
边关的牛羊很好,肉好吃,皮毛也厚,应该卖个好价钱。
但跑去收货的商人很坏,一味压价。
地方官府曾组织起来和他们谈判,但他们也会抱团……做买卖简直跟打仗一样!
金渔深以为然,“商人逐利,若无朝廷出面,单靠地方是压不住的。”
商人能等,但着急换钱过日子的百姓能等吗?
只要煎熬几天,相比大多数人就会屈服了:少卖点就少卖点吧,起码比砸在手里强。
聊过天之后,金渔也明白了为何卫家父子会如此迫切地渴望同户部接触:讨军饷是为了将士们,做买卖则是为了百姓。
日头又往西斜了一点,金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打扰你休息,我也该走啦!”
卫亭跟着站起来,就见对方冲自己粲然一笑,“多谢你帮我捡石榴!”
金渔溜溜达达跑走了,回去时,安姐儿正四处找她呢。
“姐姐,你去哪儿了?”
看到她回来,安姐儿松了口气,“吓坏我啦!”
虽说是小山,可小不小的,只是针对大山而言,能藏人的地方多着呢!
万一遇到坏蛋怎么办!
“真对不住,”
金渔把石榴拿给她看,“是不是很漂亮?”
安姐儿瞧了眼,见那两个小石榴玲珑可爱,也有些欢喜,“确实不错。”
但这并不足以转移她的注意力!
金渔也没想瞒着,就简单把遇到卫亭的事情说了。
安姐儿惊讶,“他说了那么多话的么?”
看上去是个很沉默寡言的人呢!
金渔有点得意,“我很擅长同人打交道的!”
见了什么人就要说什么话,卫亭一看就是那种直来直去的,只要不算计他就最好接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