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姐儿听罢,也跟着叹息,“真是民生多艰。”
回去后,她也要告诉父亲。
但现在,徐白虹显然没有精力听。
母女二人回家后,看到的便是精疲力竭、魂游天外的徐白虹。
徐白虹从未独自一人带过这么长时间的孩子,更没想过一个两三岁的孩童会有这般旺盛的精力!
明明就有乳母,但也不知乳母说了什么,那小胖子定要缠着他!
他养了多日好不容易恢复的元气,都在今天被耗干了!
偏登高归来的女儿还要见缝插针地同他说什么边关政务,徐白虹听得头都要炸了。
他罕见地露出疲态,沉重道:“安儿,父亲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天色已晚,宫门都关了,就算听了也来不及呀!
安姐儿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去。
徐白虹长出一口气,才要躺下,却见女儿去而复返,扒着门框确认道:“父亲明日真的会听吗?”
徐白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乃君子,我乃人父,但我现在只想休息。
次日一早,徐白虹难得没能早起,正躺在床上同妻子说话呢,就听外面催债的来了。
“父亲,母亲,我来请安啦!”
夫妻俩对视一眼,高敏笑着推他一把,“还债去吧!”
徐白虹一声长叹,无奈起床,“来了!”
到底还有没有人记得,我是告了病假在家,病假!
讨债不赶早不知道吗?
这小没良心的!
好不容易待徐白虹穿戴整齐,安姐儿便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张嘴就说,徐白虹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等徐白虹洗了脸,头晕脑胀地坐在餐桌前时,安姐儿已经讲完了。
累归累,正事徐白虹还是分得清的,“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安姐儿才要说话,高敏就冲她微微摇头,“用饭。”
一时乳母也抱了泰哥儿来,一家四口安安静静吃了早饭。
稍后上来茶,徐白虹才慢悠悠道:“其为国为民之心可敬可叹,但许多事并非想做就能做的,眼下我虽挂着户部的名,却不在其间,贸然开口,则名不正言不顺……”
最好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不成功,后面再想推进就难了。
回想着昨日金渔说的话,安姐儿皱眉,“那该怎么办呢?”
姐姐说了,此事绝非某个人可为,必要朝廷出面不可。
“也不能随便捐银子。”
徐白虹毫不留情地打破女儿的妄想,“普通人纵捐也有限,仨瓜俩枣什么都做不了……”
捐少了不顶用,可若多捐,那么多银子哪儿来的?
又有贪污受贿、以权谋私之嫌。
既想多捐又不影响名声和前途的,恐怕只能是他们这些世代书香的高门大户。
可如此一来,你捐了,其他人是不是也得捐?如果不捐就显得不爱国、不敬重朝廷,别人怎么想?就会成为靶子和公敌。
朝廷中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谨慎行事。
徐白虹擦擦手,想了一回,“我可以写个帖子,帮忙引荐一个人,至于后续,且得细细打算。”
昨日高敏回来告诉他,据秦夫人说,杨阁老似乎有意在论功行赏方面祝他一臂之力,若果然如此,他的官职肯定要大动。
待到那时再行推波助澜,更名正言顺不说,讲话做事也会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