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真的沦为布贩子吧?
老家上有官员进士指点,下有仆从如云伺候,何况现在康哥儿还中了秀才,“伴读”
可谓毫无用武之地。
这几回顺意就算跟着出去应酬,也多是站着发愣。
顺意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可我是伴读啊……”
在早期的设想中,应该等着主子功成名就之后,彻底不需要他了,他再下场。
“既是我的伴读,就更该去了。”
康哥儿斩钉截铁道,“扪心自问,再这么下去,你还能帮得了我什么呢?”
这一趟南下,他获益匪浅,又往考场上走了一遭,见识、学问皆突飞猛进,说老实话,他现在接触的内容,顺意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康哥儿这样一说,顺意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是啊,前几日他陪同外出,席间却因身无功名而不得不避出去,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还是少爷回家后说给他听的。
顺意突然就回想起当初金渔说过的话,“好歹考个功名,封妻荫子、回报主子,方不辜负这份恩情……”
不错,再这样下去,他和寻常随从有什么分别?
少爷这般出身,会缺随从吗?
见顺意神情渐渐严肃,康哥儿便知他想通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本人考中秀才有甚稀奇,我的伴读考中才有意思呢,如此方可彰显我家底蕴深厚。”
顺意跟着笑了,“只怕丢了您的脸。”
“寒窗苦读却屡试不中的多着呢,求学论道本是最崇高之事,何谈丢脸?考不上便一直考到考上为止。”
康哥儿轻描淡写道,“但凡你能有个举人的功名,来日无论做我的幕僚,抑或如昔年父亲的伴读那般去地方上求个小官做,都使得。”
顺意怦然心动。
幕僚也好,小官也罢,都是堂堂正正的独立人,谁能无动于衷?
“什么叫大爷不回来了?”
金渔正陪安姐儿看书呢,红杏就冒冒失失过来喊了一嗓子。
如今泰哥儿也渐渐大了,为细细区分,上下便开始以“大爷”
“二爷”
相称。
红杏是小跑着来的,幸亏在庄子上避暑,不然肯定浑身大汗。
饶是这么着,她还一个劲儿拿帕子扇风呢,“方才城里来人,说从南边捎了信回来,大爷已顺利中了秀才,只应酬颇多,又要预备接下来若干考试……”
听到这里,安姐儿才算松了口气,“阿弥陀佛。”
金渔过去狠狠往红杏脑门儿上戳了一指头,“你啊你,多大的人了,还咋咋呼呼的,叫人听见了像什么话!”
红杏捂着额头认错,又笑道:“大爷中了秀才,我这不是高兴嘛!”
安姐儿莞尔,想了想,“倒也罢了,若着急回来,说不得盛夏赶路,只怕中了暑气,坏了身子。
若等天凉了再北上,起码又是几个月,届时再挑合适的季节南下,却又紧迫,不免手忙脚乱的。”
说归说,她久不见父兄,不免有些思念。
细细算来,父亲是前年腊月离京的,距今已是一年八个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
想到这里,安姐儿忍不住双眉微蹙,轻轻叹了口气。
金渔见不得她难过,便道:“二爷也会说话了,正好夫人也忙,不如您闲时教他学几个字、念几页书。”
红杏就笑,“还不到三岁的孩子,能记住什么?”
“权当解闷儿呗,”
金渔道,“再说了,大爷四岁启蒙,三岁就会背好几首诗了,怕什么?”
安姐儿也确实无聊,倒有些蠢蠢欲动,便去向高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