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静站了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妈,我们走吧。叶书明架着宋玉静的一只胳膊说。
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宋玉静突然转过了身,她一下向古子金这边猛冲过来。
孩子,我的孩子,这些年妈让你受苦了!宋玉静哭着说。
古子金的目光仍然固执地看着窗外,他脸上某个地方的肌肉剧烈地**了几下。叶书明看到,古子金脸上的表情是出奇地冷漠。
在叶书明和警察的搀扶下,宋玉静总算是被架了出来。
宋玉静身后的叶瑞林从始至终都僵着一张脸,他像是完全被眼前的这个酷似自己的人给惊呆了。
3
宋玉静刚一走进古老汉的院子,古老汉一眼就认出了她,两个年已古稀的老人百感交集地相拥在了一起。
宋玉静说,古大哥,你的口音可是把我害苦了,我硬是记着你叫高立杨,那年我还到村子里找过你。
古老汉说,你来的时候我从东北还没回来,回来后我听乡亲们说了,对不住你了宋同志,这些年,都是我太自私了,没让子金去找你,你不怪我吧?
古大哥,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那有怪你的理?是云蒙的人民把子金养大的,他应该留在这里。
我从没对子金说起这些事情,可我总觉着他心里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的,子金这孩子聪明,人也能干仗义,对我更是没得说,说实在的,我不想让他离开我,一天见不着他我心里就空落落的,说到这里,古老汉停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宋玉静之后接着说,宋同志,你都知道了吧,子金被抓起来了,如今孩子落到这步田地,我实在是对不住你呀!
我都知道了。宋玉静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说。
宋同志,你就想想办法吧,子金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没享过什么福,不能让孩子的下半辈子就这么在监狱里呆着呀。
宋玉静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感情说,古大哥,战争年代,为了救出子金,你们曾经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我也不忍心让大家的心血就这么白费了。
宋同志,你认识的人多,那就麻烦你多想想办法吧。
我会尽力的。宋玉静说。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宋玉静和叶瑞林帮古子金在云蒙请了最好的律师。干休所的江干事通过电话把事情向所长作了汇报,所长调动了一切关系与云蒙市取得了联系。市里的领导知道这件事情后非常重视,纷纷赶来看望宋玉静夫妇。虽然他们并没有怎么提及古子金的案情,但却给了宋玉静很大的安慰。
宋玉静相信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法院一定会对古子金从轻处理。
开庭的前一天,宋玉静破例获准又去了一次看守所。这次,宋玉静是和古老汉一起去的。
会见还是在上次的那间屋子里进行的。等到宋玉静他们进门的时候,古子金已经等在那里了。
对宋玉静夫妇,古子金还是表现出一种出奇的冷漠,任凭古老汉怎么劝他也没有丝毫作用。
宋玉静给古子金带了许多吃的东西。宋玉静把那些东西一一放到了古子金的面前。望着宋玉静苍老的布满皱纹的双手,古子金的脸上一度露出了些许震撼和感动,但很快就又变得冷漠了。
和古老汉,古子金倒是有着说不完的话,他一会儿问起小孙子,一会儿又问起刘二巧,还时不时地叮嘱古老汉保重身体。
古老汉十分着急,他一个劲地把话题往宋玉静夫妇身上扯。古老汉说,子金,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这次他们是专门为你的事情来的,你好好和他们说说话吧,这么些年以来,他们一直都在牵挂着你。
古子金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4
开庭的时间终于到了。这一天,法庭上来了不少的人旁听。
在主审法官的主持下,法庭程序一项一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古子金被带上来了。今天,古子金显得很精神,他理了发,也刮了胡子,眼神里少了些倔强和冷漠,多了些坚毅和果决。
望着被告席上的古子金,旁听席上的宋玉静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次庭审能够如她所愿,尽量从轻宣判。坐在宋玉静旁边的叶书明则一直觉得自己的手脚发凉。这是异常紧张的结果。叶书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古子金今天的神色有些异样,但一时又猜不出古子金究竟会闹出些什么动静来。
叶书明目不转睛地盯着古子金,生怕漏掉了他的一个眼神。
庭审开始了,先是验明正身核对身份,古子金声音洪亮十分配合。听着古子金的声音,旁听席上的宋玉静暗暗松了一口气。事先,宋玉静很是担心在法庭上古子金会不配合,要是那样这几天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宋玉静又一次在心中暗暗祈祷,老天如我所愿,从轻处理这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