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里。
从那个世界剥离的过程并不痛苦,却极其漫长。他记得白昭芜消失的那一刻——前一秒还坐在院中石凳上,手里捧着那碗药汤,下一秒就凭空不见了。只留下那方帕子,静静地躺在石凳上,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找了她很久。问过师父,问过同门,翻遍了师门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说小师妹从未存在过,仿佛她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他记得。
他记得她第一次站在演武场上时,眼睛里闪烁的惊慌与好奇;记得她成功引气时,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记得她问他"若我消失你会记得我吗"时,声音里藏着的颤抖。
他怎么可能忘记。
所以当他在某个深夜忽然感知到一丝微弱的、熟悉的气息时,他毫不犹豫地循着那道气息穿越了世界的边界。神力在撕裂空间时发出低沉的轰鸣,他咬紧牙关,任凭那股力量在体内翻涌。
然后他站在了这里。
站在一扇陌生的门前,穿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暗红衣袍,心跳得比面对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剧烈。
他抬起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
如果她不开门怎么办?如果她忘了他怎么办?如果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如果那个世界里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指节叩在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
白昭芜猛地睁开眼。
敲门声。
她僵在沙发里,心跳漏了一拍。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是谁?
快递?外卖?她今天没有下单。朋友?她在这个城市的朋友屈指可数,而且都知道她最近状态不好,不会突然来访。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更轻,更迟疑,仿佛门外的人也在犹豫。
白昭芜从沙发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慢慢走向门口。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的灯恰好在这一刻亮起。
昏黄的光线下,站着一个穿着暗红衣袍的少年。
白昭芜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后退了一步,背脊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可能。这不可能。她用力眨了眨眼,再次凑近猫眼。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红色的衣袍,挺拔的身形,微微低垂的头。即使隔着扭曲的猫眼镜头,她也认得出那个轮廓——
她颤抖着手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也许是幻觉,也许是大脑终于承受不住思念,编织出了第二场梦。
她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光倾泻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等视线重新聚焦时,那个人已经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