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白昭芜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冰箱的嗡嗡声消失了,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消失了,连她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这张脸,这双眼睛——
"小师妹。"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底某扇紧闭的门。
白昭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视线从他脸上滑落,落在他身上那件暗红色的衣袍上,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落在他脚下那双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布鞋上。
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可理智又在尖叫:这不可能。
"你……"她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陌生,"你怎么……"
哪吒看着她,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让她几乎不敢直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停在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
"我找到你了。"他说。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块巨石砸进白昭芜平静了七天的湖面。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视线开始模糊,但她拼命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不是梦。
梦里的哪吒不会站在她出租屋门外的走廊里,不会穿着那件熟悉的暗红衣袍,不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仿佛她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仿佛跨越世界的阻隔只为确认她安好。
"师兄……"她终于叫出了这个称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哪吒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浅的笑容,却让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是我。"他说。
白昭芜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泛白。她想说很多话——想问你怎么来的,想问这七天你在哪里,想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所有的问题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
"真的是你吗?"
哪吒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动作很慢,像是在征求她的许可。白昭芜没有躲,于是他的指尖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就像在那个世界里,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温热的触感。真实的温度。
白昭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梦。
走廊里的灯在这一刻熄灭了,黑暗笼罩下来,但她能感觉到他还站在那里,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能听见他轻柔的呼吸声。
"别哭。"他说,声音里带着她熟悉的温柔,"我来了。"
白昭芜站在门口,眼泪无声地滑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相信什么。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这个跨越了世界边界站在她门前的少年,是真实的。
至少此刻,他是真实的。
而她,不想再问这是不是另一场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