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白昭芜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声响——是哪吒在翻身,还是他在适应那张沙发?她分不清。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这句话像是一颗种子,落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开始生根发芽。
可是……
他会在现实停留多久?
他的神力在这个世界能维持多久?如果灵气稀薄到无法支撑他的存在,他会怎样?会被迫回去吗?还是会……消失?
白昭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敢想。
但至少现在,他在这里。就在客厅的沙发上,隔着一扇门,呼吸着她能听见的节奏。
这就够了。
至少今晚,够了。
客厅里,哪吒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关掉的吸顶灯。
沙发确实柔软,但他睡不着。
这个世界的夜晚太安静了。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空气里也没有灵气流动的痕迹,只有一种空洞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那光很淡,像是随时会熄灭,但它确实存在着。
他看着那点光,思绪飘得很远。
穿越世界边界的时候,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神力。那个过程像是在逆流中游泳,每一寸前进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他没有停下。他不能停下。
因为她在那里。
他想起她开门时的表情——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梦。那一刻,他几乎想把她拥进怀里,告诉她他不会再走了。
但他没有。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停留多久。
神力在这个世界的消耗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虽然目前还能维持基本的存在和小范围的运用,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缓慢的流失——像是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地落下,无法阻止。
他不知道这个沙漏有多长。
哪吒闭上眼,指尖的光熄灭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的靠背。被子上有她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混合着一种他说不清的、属于她的气息。
他把手伸进被子下面,指尖碰到了沙发边缘。那里有一道小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
他指尖微微一动,那道划痕消失了。
很微小的神力运用,几乎不消耗什么。但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至少现在,他还能做到这些。
至少现在,他还能在这里。
哪吒闭上眼睛,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她均匀的呼吸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里,清晰得像是某种承诺。
他会在现实停留多久?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今晚,他在这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