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芜。"他的声音变得认真,"那些都不重要。会飞也好,不会飞也好,有法力也好,没有法力也好——重要的是我在这里,在你身边。这就够了。"
白昭芜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轻声说:"那以后换我教你。教你认字,教你认路,教你用微波炉,教你坐地铁,教你……所有你不会的东西。"
"好。"哪吒说,"那我教你什么?"
"教我……"白昭芜想了想,"教我怎么不再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这一切又是梦。害怕醒来你又不见了。害怕……"她顿了顿,"害怕我配不上你。"
哪吒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你不会配不上我。"他说,"因为你就是我找了很多年的人。"
白昭芜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但这一次,她没有擦。她任由那些眼泪落在哪吒的衣襟上,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个拥抱里,任由那些长久以来的恐惧和不安一点点消散。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透过窗户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昭芜靠在哪吒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哪吒。"
"嗯。"
"明天……我要上班。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可以。"哪吒说,"你教我认字,我等你回来。"
"那……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路上买。"
"你决定就好。"
白昭芜笑了。她抬起头,看着哪吒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但目光是散的,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哪吒。"
"嗯?"
"我爸妈……周末让我回家吃饭。"
哪吒的目光终于聚焦了。他低下头,看着白昭芜。"然后呢?"
"然后……"白昭芜咬了咬下唇,"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你的事。说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说你是神话人物?说你是我梦里的人?"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想说?"
"不是不想。"白昭芜说,"是不知道怎么说。他们不会信的。就算信了,也会觉得我疯了。"
"那就不说。"哪吒说,语气平静,"等你想好了再说。或者……等我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出门了,再慢慢来。"
白昭芜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不介意吗?不能名正言顺地……"
"介意。"哪吒打断她,"但更介意的是逼你为难。昭芜,我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白昭芜的眼眶又热了。她重新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
是啊,他们有的是时间。神力会消散,身份会模糊,未来会有无数未知的困难——但此刻,他在这里,她在这里,这就够了。
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一片倒悬的星空。白昭芜听着哪吒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手臂的温度,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窒息的孤独和迷茫,都在这个拥抱里一点点消散。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该怎么向家人解释他的存在,不知道他的神力消散后生活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接纳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会再放手了。
哪吒低头,看着怀里闭上眼睛的白昭芜。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嘴角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昭芜。"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会一直在这里。"
窗外的夜色温柔而安静。出租屋里的灯光暖黄而明亮。两个曾经隔着世界边界的人,此刻依偎在一张小小的沙发上,听着彼此的心跳,等着明天的到来。
而那个关于如何向家人解释的问题,就留给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