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性好。"哪吒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白昭芜笑得更开心了。她翻过一页,写下更多的字母。哪吒跟着她念,声音低沉而认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笔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教了一会儿,白昭芜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休息一下吧。"
哪吒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再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白昭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
"怎么了?"她问。
"昭芜。"哪吒的声音很轻,"你还记得在庙会那天,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吗?"
白昭芜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当然记得。那天她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她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红衣少年,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记得我吗?"
他当时回答:"我会记得。就算所有人都忘了,我也会记得。"
"记得。"白昭芜低声说。
"那你现在还会问同样的问题吗?"
白昭芜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情绪的重量——沉甸甸的,压在她心上,让她喘不过气,却又舍不得推开。
"不会了。"她说,"因为我知道你会记得。"
哪吒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温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白昭芜没有躲。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我不是你的三师兄,如果我没有那些神力,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还会让我留在这里吗?"
白昭芜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跨越世界边界来找她的人,这个在厨房里笨拙地学用灶具的人,这个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她下班的人,这个明明神力在消散却依然笑得温柔的人。
"哪吒。"她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是谁才留在我身边的。你是因为你选择了我。"
她伸出手,覆上他放在她脸颊上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而我……"白昭芜深吸一口气,"我也选择了你。不是三师兄,不是神话人物,不是任何身份。只是你。"
哪吒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扣进她的指缝,十指交缠。
"昭芜。"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白昭芜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在笑,"意味着我不再是你的小师妹,你也不再是我的三师兄。意味着……"
她顿了顿,鼓起全部的勇气。
"意味着我喜欢你。不是对师兄的敬仰,不是对梦中人的执念。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哪吒沉默了很久。久到白昭芜开始害怕,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开始想要收回那些话——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我也喜欢你。"他说,声音沙哑,"从你在演武场上第一次叫我三师兄的时候,从你练功咬唇不肯喊疼的时候,从你问我会不会记得你的时候。一直都喜欢。"
白昭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感受着他握着她的手的力度,感受着这个拥抱的真实。
这不是梦。
夕阳西下时,两人依然坐在沙发上。
白昭芜靠在哪吒肩上,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但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哪吒的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把玩着她的发丝。
"哪吒。"
"嗯。"
"你神力消散之后……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会。"
"可是你以前那么厉害。会飞,会法术,会——"
"会什么?"哪吒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会惹师父生气?会偷跑下山逛庙会?会在演武场上欺负新来的小师妹?"
白昭芜瞪他。"你才没有欺负我。"
"有。"哪吒说,"你第一次练引气诀的时候,我故意站得很近,就是为了看你脸红。"
白昭芜的脸瞬间红了。她坐直身体,想要反驳,但哪吒伸手把她拉回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