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也知道,你我的亲事,只是因为两家在十几年前的一句戏言,而非我本意,所以,希望你知趣,莫要强求些什么。”
江墨玄训诫一般的语气实在惹得裴砚清整个人都不禁有些发懵,胸口仿佛压上了块巨石,直叫人觉得憋闷。
他眉眼间染上一抹愠怒,心想着既然这小侯爷知晓此桩婚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理当应该理解自己的心情才是。
非他江墨玄本意……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情非得已。
“小侯爷口中所谓的强求,是指什么呢?”
裴砚清面无表情的淡淡说道。
江墨玄闻言,眸光冷冽几分,沉声应他。
“自然是所有你不该奢望的东西,包括我。”
说罢,掀起盖头的手也默然收回,绣着金丝凤羽图的那一片嫣红就这样缓缓的落下,将裴砚清的视线和面容一并笼入黯沉之中。
裴砚清不语,只默默抬手将那盖头摘下,搁置到身侧的床榻上。
他眼眸低垂,身子放松许多,不再似方才那般拘谨,轻声道。
“看来小侯爷对这桩婚事颇有不满,其中怨怼我也大致能理解几分,只是这大婚已成,怕是现在再耍性子也改变不了什么,感情一事可以慢慢培养,小侯爷一时接受不了我,我也无法强求,待日后相处一番,或许你我彼此也能做到寻常夫妻那般相敬如宾。”
裴砚清语气轻柔的劝慰着,其中言语不止说与他江墨玄,同样也说与自己。
可谁料这话音刚落,江墨玄眼底的神情竟从冰冷转瞬变化为凶戾,可怖的嗔怒之色须臾间占据了他整张面孔。
还未等裴砚清反应过来,他便俯身一拳锤在一旁的床柱上,力道之大居然惹得裴砚清的身子都随着颤了下。
不等裴砚清回过神,江墨玄那副仿若精雕细琢而成的脸便凑近至他面前。
“看来你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江墨玄低沉的嗓音透着彻骨的寒意,裴砚清只觉得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隐隐有些喘不上气。
“我不承认这场婚事,也不会拿你当作妻子,你若乖顺懂事离我远点儿,我便把你当个猫狗养在这候府中,若你犯下一丝一毫过错分不清边界,我便一纸休书,送你回家。”
江墨玄将最后四个字的语气格外加重,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裴砚清直直的望进那双怒火中烧的眸子不曾退却,沉默不发一言。
江墨玄探身一把抓起塌上的其中一个软枕,随后冷哼一声站直了身,洋洋洒洒的转身破门而出,外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裴砚清呆坐在原处,胸腔内翻涌的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公子……”
伫立在门外的顾北此刻蹑手蹑脚的探进半个身子,一时哑然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去宽慰。
裴砚清轻垂着脑袋,只静静的凝视着屋内圆桌上烛火摇曳的红蜡,清亮的眸子顿时黯然神伤。
“灭灯吧,我困了。”
“……嗯,公子累了一大天了,好好睡上一觉吧,夜里有需要便叫我,我就守在门外。”
随着最后的一缕光亮熄灭,无边的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也吞噬了裴砚清…
没什么好感伤的,反正嫁入候府本就不是自己的主意。
身不由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