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屋内仍争论不休,裴砚清轻轻拽了拽顾北的衣袂示意其噤声,随后带着他轻手轻脚的绕路离去。
“莫要说起我今日来过。”
裴砚清对着雁回阁的下人叮嘱了句后便匆匆逃离了这里,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他决定锁好院门好好在长明殿躲几日清净。
傍晚,他依在小窗边,借着一轮月色,不禁思索起白日里自己听闻得那几句争吵。
“罪臣之后……”
他不由得呢喃出声,心底觉得古怪。
那裘金楼威名远扬,是皇家的手笔,确实收纳了许多罪臣的家眷以做警示之用,其中轻则三两至亲,重则九族之祸。
江墨玄居然要从这样的泥潭里拉人出来,实在是不自量力……
何况自己早就听闻江家是太子的党羽,而裘金楼的幕后又是二皇子,二皇子一直有争储之意,故又两党这么多年一直背地里暗潮涌动。
“难怪二老发了那么大火气……”
裴砚清不禁开始好奇那位不知名的梨人究竟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才叫江墨玄为了他这般豁得出去。
正琢磨着,从外面匆匆归来的顾北脸色难看,一路跌跌撞撞飞奔到裴砚清身前。
见其如此慌张,裴砚清整个人也警觉的端坐起来,沉声问道。
“是不是江墨玄又发什么疯了?”
“公子,小侯爷他……去裘金楼赎人了……”
闻言,裴砚清骤然瞳孔一缩,眉间拧作一团,整个人登时拍案而起。
“他中邪了吗?!这样置侯府于何地?”
裴砚清愤然的深吸几口气试图平缓自己的情绪,却不怎么见效,他面露焦急得在屋内来回踱步,口中喃喃问。
“结果如何?”
“回公子,此事未成……据雁回阁那边的消息是,裘金楼说此事与钱财无关,不肯放人。”
顾北说着,眼睛左右转了转似是想到了什么,犹豫着扬起脸说道。
“其实……这是好事啊,裘金楼不肯放人,那小侯爷就不能纳妾,公子你也不必担心了。”
“若是江墨玄那么容易死心便好了。”
裴砚清垂眸长叹一声,微微颔首。
“他从小便是侯府嫡系独子,呼风唤雨想要什么得不到?偏又是个拧种……此事一次不成,必有第二次,他既决然与公父婆母撕破脸,想必是下定决心了。”
“那此事,可如何是好……”
三言两语之间,顾北颓然之意更甚,满面愁容。而裴砚清却沉静的伫立在侧,陷入思量。
良久过后才肃然开口道。
“小北,你与桓王修书一封,就说我约他明日午时在浣花茶楼相见。”
顾北闻言稍顿,面露惶恐低声询问。
“公子……你这是要?”
“……虽不愿,但奈何他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人选……此事不能由着江墨玄胡闹下去,需尽快解决。”
顾北听罢未再多问,他清楚裴砚清的考量,也明白他的无奈,更心疼他的退让。
“可是,若桓王不见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