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拿回树枝,依旧蹲在水边描画。
陆衍就在石阶上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画了一阵,她忽然停住,从衣兜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一根狗尾巴草。
她灵巧地将草茎弯成圆环,又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做成一枚简易的草戒指。接着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把这枚草环套进了他的无名指。毛茸茸的草边微微有些扎皮肤。
陆衍垂眸望着那枚草戒指。戒指实在太小,套在无名指上,只堪堪落到第二道指节。
她端详了一会儿,轻声说:“大了。等你再长长,就刚好合适了。”她站起身,拍掉裙子上沾到的尘土,问他:“明天还来吗?”
“来。”
女孩转身离开。陆衍仍旧坐在石阶上没有动。那枚草戒指还套在无名指上。他低头凝望许久,才小心翼翼摘下来,紧紧攥在了掌心。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日日都奔赴河边。女孩也总在那里。有时她拿树枝在水面画画,有时折小小的纸船顺水放走,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安坐石阶,静静望着流淌的河水。陆衍便挨着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有一日,她忽然侧过头问:“你叫什么?”
“陆衍。”
“哪个衍?”
“衍生的衍。”
她思索片刻,轻声道:“听着像水的名字。”
“那你呢。”
“小晚。”
“哪个晚?”
“傍晚的晚。”
他望着河面,慢慢开口:“像是天色快要暗下来的时候。”
这一回,她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一双眼睛弯弯的,左边眼角弯得比右边更深一些。
第六天,她带来了一本书。书页老旧,封皮已经磨得发白,书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她抽出来拿给他看。纸上是一幅简单的铅笔画:一条河,河边层层石阶,第三级石阶缺了小小的一角。
“是你画的?”陆衍看向那张纸。
“嗯。我妈妈说,这就是古镇的河。她从前住在这里。”
“那你现在不住这儿吗?”
“不住。我过来过暑假,暂住舅妈家里。”
陆衍把纸条还给她,她重新夹回书页,又翻到其中一页,伸手指着上面的字问他:“这个字念什么?”
“檐。”
“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