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流理台前,洗菜、切葱、烧水。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滯涩,仿佛正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艺术表演。
沈幼薇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手里还捏著那瓶没喝完的罗曼尼康帝。
她原本想嘲讽两句陆辞,小小的报一下仇。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视线里的男人,被升腾的水雾模糊了稜角。
那种专注的神情,那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背影,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她心底最空虚的那块地方。
家。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母亲生她时,难產去世,父亲忙著扩展商业版图,忙著给她找后妈……
无论是这间大平层,还是沈家的別墅,都堆满了昂贵的家具。
却唯独没有过一顿,家人亲手做的,热气腾腾的饭。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寧静。
沈幼薇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沈老头”三个字,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冷却。
她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餵。”
声音冷硬,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薇薇啊,爸爸看到热搜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声音,带著几分討好。
“那个男孩子,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
“他是哪家的?爸爸不反对,只要他对你好,零花钱还够吗?”
“沈董,您日理万机,还有空管我的閒事?”
沈幼薇打断了他,语气讥讽。
“只要不影响沈氏集团的股价,我跟谁开房,跟谁谈恋爱,好像不需要向您匯报吧?”
“薇薇,爸爸不是这个意思,爸爸是担心你。”
“需要我给你转点钱吗?我最近在国外忙……”
“担心我?”
沈幼薇嗤笑一声,眼底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
“您还是多担心担心您的几位新欢吧,別到时候为了爭遗產打起来。”
“薇薇!你別生爸爸的气,你不喜欢的,我不是都把她赶走了吗……”
“没事掛了,我很忙。”
“嘟——”
沈幼薇毫不犹豫地掛断了电话,隨手將手机扔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