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装傻吗?”白少宴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上秦宵的耳廓,“怕摔?”
秦宵重新把脸埋回去,使劲在他怀里蹭了蹭,不理他了。
白少宴好像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故意将人往上颠了颠,秦宵抓得更紧了。
管家已经推开了雕花大门,暖黄的灯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白少宴大步跨过门槛,怀里的小猫突然挣扎起来,直起身子,指着门外漆黑的夜色“啊啊啊“地叫了起来。
“想回去?“白少宴冷笑,“晚了。”
秦宵急得摇头,手指还在比划着。白少宴回头看去,车门边掉了一只毛绒的兔子玩偶——医院护士送他的玩具,秦宵这几天一直抱着,今晚也应该是抱着睡觉了,一起被带到了车上。
“不要了。”白少宴转头就走,他今天仿佛格外喜欢逗人玩。
秦宵立刻就在他怀里剧烈扭动起来,差点脱手滑下去。白少宴不得不收紧手臂,秦宵趁机揪住他的领带,眼睛里又浮起水光,鼻尖发红。
“管家。”白少宴咬牙。
等兔子被拿回来塞进秦宵怀里,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把沾了灰的玩偶跟白少宴的领带一起搂在胸前,一下下扫着白少宴的下巴。
“再动就把你扔下去。”白少宴低声威胁他,旁边的下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听。
秦宵眨眨眼,突然凑近他耳边“呼”地吹了口气。
白少宴正在上楼梯的脚一绊,差点踩空。秦宵又在偷着笑。
“你最好祈祷自己真失忆了,”白少宴踹开卧室门,把人扔在大床上,嗓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否则……”
秦宵抱着兔子滚了半圈,陷进蓬松的被褥里。他歪着头看向站在床边的白少宴,笑得天真又狡黠。
白少宴扯松了领带,俯身撑在秦宵上方,近距离盯着那双眼睛,想要找到从前的影子——那双凤眼是如何半垂着看人的,睫毛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鸦羽般的阴影,像一扇永远不愿意完全敞开的的门。
可此刻秦宵的眼里只有笑,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白少宴更看不懂了。
“老板,”管家在门外轻声通报,带着一丝谨慎,“欧阳家的拜帖,递过来了”。
白少宴动作一顿,直起身,看着秦宵迅速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手时听见身后“咚”的一声闷响。
回头就看见秦宵连人带被子滚下了床,正手忙脚乱挣扎着爬起来,兔子玩偶还可怜巴巴地躺在一旁。
对上他的视线,秦宵立刻坐在地上放弃挣扎,朝他伸出手,睡衣领口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肩膀,锁骨深陷,被阴影填满。
白少宴闭了闭眼。
他确信自己带回来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失忆患者,而是个专门来折磨他的妖精。
烫金的拜贴上内容简单:三日后,欧阳家主要登门拜访,聊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目前,对白少宴而言,最危险的是欧阳家族。他们可是知道秦宵是被谁救走的,手里握着的东西,比白少宴自己能查到的要多得多。
但说得笼统,白少宴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只能按兵不动。
白少宴把帖子折起来塞进口袋,转身靠在门框上,回头看了眼卧室。
秦宵还在地上,抱着那只蠢到家的破兔子,整个人缩成一团,依赖地望着自己唯一认识的人。
白少宴轻笑一声。
秦宵,如果你真的傻了,那最好。
倘若你没傻——
他想起今早上那颗糖残留在嘴边的甜味,嘴角不经意上扬。
——那就看看,欧阳家主来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装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