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机巧点化虽未能让这顽石开窍,但好歹让她想起还是先去看看卫临到底是何情况为妙。
盛暑苦热,就算是冷屁股,贴来也算消暑。
这天清早,团绒又溜溜达达要出门去,她鬼祟跟来。
它停步,仿佛洞见了她要随自己去找谁的小心思,抖抖胡子,回头冲她狡黠一笑,后腿蹬起,“咻”一下没影了。
叶澜依撒腿就追。
闪转腾挪,曲折迂回一一绕过,她边追边感慨,还好早晚功不算太荒废,功夫没搁下,不然真让这小玩意给甩脱了。
到一拐口处,竹林掩映,团绒不再逃,坐好。她明白外头是卫临等着,一时坏心,要冲出来吓他一跳,便悄声潜步,猛地腾身跃出,手掐着帕子往腰上一叉,高昂着头:
“听说你……”
话未尽,看清眼前景象,叶澜依当场僵住。
寿康宫前,宝鹃扶着安嫔立在门槛外,竹息姑姑站在门里,三人都像看鬼一样看她。
蝉也刹声,这尴尬寂静简直让人发狂。
受不了三人火烤似的目光,她把头往地上一扎——地缝何在啊。
团绒在不远处舔爪子,悠闲,尾尖微微摇晃,嘲笑她困窘或庆祝自己奸计得逞,脸上浮着一层笑。
叶澜依真想立马把团绒薅过来,将这坏东西的胡子一根一根拔净。
还是竹息姑姑持重,开口拉回正题:“安嫔娘娘,这佛经太后娘娘看过后,脸色十分不好,说是制经不成亵渎佛法,还是重绣一份,明日再呈太后娘娘过目吧。”
“我们娘娘为绣这经,日日坐到深夜,眼都要熬坏了,再这样下去皇嗣……”
“太后要安嫔娘娘绣制佛经正是为皇嗣祈福,心虔为重。若心有旁骛,再怎么磋磨肉身亦不得法门。还望安嫔娘娘早日开悟,莫要再自作孽,累及腹中胎儿。”
竹息姑姑冷言罢,寿康宫门沉重合上。
周而复始之事物,自得其妙那是乐此不疲,仰人鼻息可就是苦海轮回了。
这般细碎折磨……叶澜依望着宫门口暗想,惠妃去后,太后娘娘看着床前空荡无人服侍,也会嫌药苦吗?
回过神来,安嫔恨恨望她,不愿他人见己受辱。
叶澜依终于想起自己是贵人,胡乱行了礼,叫上团绒就要走。
团绒过来时,路过安嫔,愣住,狠打数个喷嚏。
它颤动胡须,往安嫔方向探闻,冷不丁飞身跃起。
一团雪球骤然腾空。
“娘娘!”宝鹃惊呼。
安陵容躲闪不及,被白煞扑到脸前,慌乱中一扭头,脖颈上被利爪蹭了一下。
宝鹃浑身都哆嗦起来,替安嫔看伤口,见爪痕处一道一道肿起,渗出血珠。
叶澜依本欲携猫溜走,眼见破了皮,她没法子,真真假假补上一句:“我那还有些药膏,要不……”
“药膏”二字一出,她从安嫔脸上见到了一个真正惊恐的神情,一人若声称不信阴司地府报应却亲眼见了生死簿,大抵不过如此。
安嫔缓不过气来,还是宝鹃说了重话:“小主把那东西抱走才是正经!”
得令,她抱着团绒火速逃离,路上问团绒,“怎今日这般急躁?她哪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