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绒在她怀中虽已平静,听她问,还是怒哼一声。
不得要领时,风起,潮热着携一股花香而来。
……气味?
电光石火间,晴空里打了个闪,将她劈回到滴血验亲那个合宫大乱之夜,夜色中,名叫宝鹊的延禧宫侍女紧扯住她腿,留给人世最后一句是:
“妃色盒、紫香饵。”
她拐了个弯直往永寿宫去。
又某日清晌,僻静处,树影之下。
卫临把团绒圈在怀里,第一千次诱使团绒跟他回家,团绒第一次没挣扎。
“你终于肯答应了?”
“啃你个头。”
这笑音自头顶传来,真如霹雳一般。
抬头,叶澜依一身朴素常服,灰灰白白,像只刚钻过炉灶的大猫蹲在树上,不知盯他多久。
跳下来,屈膝卸力,几乎没有声音。
“走。去延禧宫。”
延禧宫后墙根外,来顺正在那守着,见叶澜依来替,对他俩点一点头,悄没声溜走。
二人分立左右,叶澜依倚了红墙,仰望绿叶尚未裁尽的一点天蓝。
夏日诸色浓烈,她穿得寡淡,即使有人经过也不易被发现,从袖里掏出一段山楂条,示意要不要分他一半。
卫临远没有她那般从容,摆手推却,四周张望着问:“有事你说就是,这做什么?”
她便略不耐烦地打一声哨,引得远远近近有几声“鸟鸣”急应。
卫临稍稍放心,和她一同靠墙等着。
叶澜依被光点晃的打个哈欠,闭目养神。十六天不见,她好像黑了些。
他随着亮斑一点点描她眉眼,微风过处,思绪被弹拨得杂乱,这风要是一直不停就好。
叶澜依猛一睁眼,他立刻把头拧正。
“来了!”
延禧宫里有人掀帘,接着咔哒咔哒倒香灰,香味一起,他怀里团绒就扑闹不止,几乎都摁不住,叶澜依把它抱过来。
卫临不再做他的木偶泥胎,双目射出电光:“香有问题。”
“我已告诉贵妃,她自有谋算,有惠妃一条命在,安嫔逃不过的。你养好精神等她召你就是。”她安抚团绒,手仿佛有什么魔力,猫在她怀里再不挣扎。
一番话慷慨流利,打碎一切停滞。
次日,卫临拿来一珐琅彩小圆盒给她看,打开,团绒又闹。
她凑近一闻,立刻说气味不对,又见膏体干涸,像是旧物,便问到底是什么?
卫临解释,此物乃舒痕胶,多年前由安陵容赠予甄嬛,后来偶然被师父发现里头下了极重的麝香。
于是叶澜依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她说要给安嫔药膏时换来一个如此悚然的神情,那人心亏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