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想杀无关之人。”他的手指按上了剑柄上缠着的牛皮绳,一圈一圈地缓缓收紧,“可惜姑娘不说实话,我对不诚实的人深恶痛绝。”
不是吧大哥,这又是闹哪出呢?想杀人你可以直说啊,何必费劲吧啦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也不好意思了。”凌纤活动了一下肩关节,干脆道:“燕子归是我的雇主。他还没给我发下下个月的月钱。你把他杀了,我以后管谁要工钱?”
他爹的,这厮一上来就妄图断她财路,忒不厚道。
亏这人在江湖上混这么久,一点规矩都不懂。
凌纤扔掉包袱,抽出短剑指着他。
韩七夜的眼角跳了一下。倒不是害怕面前这个看起来虎了吧唧的姑娘,而是他行走江湖多年,头一次遇到一个连正经武器都不拿的对手。
她手里那柄短剑看着和玩具似的,比他的剑短了一大截,感觉随便一剑劈下去就会断成两截。
他并不敢掉以轻心,尽管面前的姑娘站姿随意,却也逸散出内力。他现在还分辨不出是她哪个门派的,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敢问姑娘名讳?”
“云朵。”
韩七夜没有在这个名字上纠结太久,迅速出招。
长剑破风而来,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其流畅的弧线,疾如奔雷,一剑直取咽喉。
韩七夜在出手前就已经算好了距离、角度、风速,甚至连她最可能闪避的方向都预判好了。
凌纤后撤半步,短剑横挡。剑锋从她面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划过。
她注意到了韩七夜手里的剑。那把剑露出了全貌,剑身乌沉沉的没有光泽,剑刃上布满了细密的雪花纹。
此乃一把上乘玄铁剑,拥有削铁如泥的锋利。
“好剑!”她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韩七夜没有回应她的称赞,第二剑已经蓄力挥出。此次是连环三剑,一剑紧接一剑。凌纤手中的短剑本就短了一半,不敢再硬接,只能闪避。
她侧身躲过第一剑,拨开第二剑的剑脊,第三剑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向后仰去,剑尖擦着她的鼻尖划过。
她顺势一个后翻拉开距离,落地时脚尖在沙土地上划出一道浅沟。
韩七夜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第四剑紧追而至。这一剑不再试探,是真正可以夺命的杀招——剑尖化作三点寒星,分别指向她的咽喉、心口、小腹。三点寒星闪着冰冷的光,每一剑都足以致命。
凌纤的瞳孔微缩,她已认出了这套剑法,“追魂剑”,哥哥教过自己这个,据说是前朝一位将军从战场上悟出来的,融合了长枪的穿刺、弯刀的劈砍和匕首的突刺,专门用于在万军之中直取敌将首级。
这套剑法因为太狠太绝,被江湖正派联合封禁,没想到今天在一条无人的官道上又看到了。
她硬接了第一剑的剑尖。
短剑精准地击中剑尖侧面,那股刁钻的力道被引偏了一寸。剑尖贴着她的锁骨划过,在衣领上割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第二剑她躲不开了,短剑太短,追魂剑的剑势太快。剑尖没入她的左肩,刺穿了她的肉和骨,从肩后透出来。
那一瞬间的痛感是冰凉的,如同被一根冰锥刺穿,紧随其后才是火烧般的剧痛。
鲜血顺着剑身滴落,染红了她肩头那片的布料。凌纤在被刺中的同时做了一件事,她收紧了左肩的肌肉,开始力较丹田。
韩七夜拔出剑,剑尖带出一串血珠洒在地上。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一剑他本以为会刺中她的心脏。
她在最后一刻侧身偏了那么一点点,并非单纯的运气好,是她精确的判断力帮她把致命伤变成了贯穿伤。
凌纤在剑尖即将刺入的瞬间判断出剑势的最终落点,然后做出最小幅度的位移。这是一名成熟的剑客才有的直觉。
她没有等伤口止血就反手挥出短剑。韩七夜横剑格挡,骤然之间他瞪大了眼睛,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透过剑身传到他虎口。他握剑的手被震得虎口发麻,剑身剧烈震颤,差点脱手飞出。
这个姑娘之前一直在闪避,原来不是不想还手他,她在观察,并等待反击的时机。
她观察他的剑路,观察他的习惯,观察他的呼吸节奏和出剑的节奏,方才已经摸透了七七八八了。
两人同时出手。韩七夜的长剑刺向她的咽喉,她手中的短剑直刺向他的心口。两个动作都是直奔要害,都快到了极致。
但在最后一瞬间,韩七夜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