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周测错题太多,我俩刚好互补,互相讲题而已。我好多思路,还是沈逾白帮我理顺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四两拨千斤。
把旁人眼里的“特殊亲近”,完完全全变成了普通同桌的互帮互助。
既保全了沈逾白的体面,化解了他所有的难堪,又温柔地抬高了他,不让他沦为被调侃的一方。
围在桌边的男生们顿时没了打趣的兴致,哈哈笑两声,纷纷转头散开,聊起别的话题。
喧闹依旧充斥教室,可压在沈逾白心头的那层窘迫,瞬间烟消云散。
周遭再次恢复热闹,他们这一方小角落,重新归于安静。
沈逾白缓了很久,紧绷的肩膀才一点点放松。
他侧过头,静静看着身侧的少年。
林栖已经重新低头翻看习题册,神色淡然,仿佛刚刚那场不动声色的解围,只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没有人会这样细致、这样小心翼翼顾及他的情绪。
从前所有人都觉得他冷淡、孤僻、百毒不侵,觉得他不怕议论、不怕打量、不怕起哄。
只有林栖看得见。
他会慌、会局促、会难堪、会在众人的玩笑里手足无措。
也只有林栖,愿意次次不动声色,替他挡掉所有细碎的难堪与恶意。
沈逾白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情绪,柔软、酸涩、感激,混在一起,堵在胸口。
他酝酿了很久,依旧说不出直白的谢谢。
太笨拙、太内敛、太不习惯表露情绪。
林栖像是感知到他迟迟没有移开的目光,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纸条收好,别被人捡到尴尬。”
沈逾白猛地回神,低头看向自己掌心一直攥着的小纸条。
纸张已经被他捏得微微发皱,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他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将纸条对折整齐,抬手翻开笔记本,郑重塞进夹层最深处,好好收好。
“嗯。”
“刚刚那道题,通了吧?”林栖轻声问。
“通了。”沈逾白小声答,“谢谢你。”
这一次,他说得很轻,却格外清晰。
林栖弯了弯眼,笑意干净又温柔:“多大点事,互相帮忙而已。”
阳光穿过窗外层层叠叠的香樟枝叶,细碎光斑落在课桌上、书页间、两个少年安静的侧脸上。
秋风穿堂,轻轻掀动纸页,簌簌轻响。
沈逾白垂眸看着平整的课本,心底澄澈又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