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指尖悄悄探到桌下,小心翼翼将纸条勾到掌心。
纸条是作业本撕下来的边角,纸张薄薄的,边缘带着细碎毛边,被人对折两次,叠得方方正正。
他垂着眼睑,借着课桌的遮挡,慢慢展开。
上面是林栖仓促写下的几行字,字迹随性潦草,却清晰利落:
别卡死在第一问结论,第二问有隐藏边长条件。
往相似三角形嵌套辅助线靠,一步就能通。
短短两句话,精准戳中他所有误区。
一瞬间,困住他十几分钟的死结,豁然开朗。
心头积压的焦躁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浅浅的、温热的痒意。
沈逾白捏着纸条的指尖微微发烫,低头顺着提示重新审题、推导。笔尖再次起落,流畅、顺遂,所有卡顿的思路尽数打通。
林栖余光瞥见他重新动笔的模样,眼底悄无声息掠过一抹浅淡笑意,很快收敛,依旧端坐着认真听课。
一节课悄然落幕。
下课铃炸开的瞬间,教室瞬间恢复鲜活喧闹。
前后桌瞬间炸开锅,大半人都围着讨论刚刚那道压轴难题。几个男生径直围到林栖桌边,七嘴八舌地提问、吐槽。
“这题是人做的吗?卡我整整一节课!”
“第二问根本找不到条件啊,太坑了!”
“林栖你做出来没?快讲讲思路!”
林栖耐心应着,简单给身边人梳理了两句解题逻辑。
人群热闹簇拥,气氛热烈,有人目光随意一扫,落在旁边安静沉默的沈逾白身上,随口打趣出声。
“话说你们俩最近也太黏了吧?昨天放学留堂一起,今天上课还同步做题。”
“可以啊你们,现在关系这么好?”
几句随口的玩笑,没有恶意,只是少年人寻常起哄。
可落在沈逾白耳朵里,却像细小的石子砸进心湖。
他瞬间浑身紧绷,脊背僵硬,整个人下意识局促起来。
多年被孤立、被议论、被异样目光打量的本能,让他极度害怕当众被调侃、被聚焦。
所有人的视线一瞬间若有似无落在他身上,戏谑、好奇、看热闹,混杂在一起,让他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该笑,该否认,还是该沉默。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指尖死死攥住笔杆,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放轻,只想缩起自己的存在感,逃离这片喧闹。
微妙的尴尬瞬间笼罩在两人课桌周围。
就在沈逾白几乎快要坐不住的时候,林栖清淡平稳的声音适时响起。
语气松弛自然,没有刻意辩解的生硬,也没有刻意撇清的疏离,平平淡淡,刚好盖住所有起哄的玩笑。
“别瞎闹,就是正常对题。”
他抬眼,神色坦荡,轻轻一句,就把所有暧昧起哄全部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