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雨势渐微,林奚言才慢悠悠地从后厨顺了份早饭。折返途中,他突然脚下一拐,鬼使神差地往园林方向走去。
枝头雨点簌簌,池水微晃。
雨水顺着长剑滑落,汇成细流滴在小径上。一袭白衣的少女目光专注,仿佛世间只剩手中长剑与眼前烟雨。
剑光起落,无数雨珠被扫飞,碎成漫天水雾。
一套招式收势,长剑稳稳归停。江心雪抬眸,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草木,望向猫在林叶后的人,眉眼澄澈,意气飞扬。
“是你。”江心雪收剑。
林奚言一手拿伞,一手托着早饭,脸上还挂着一分被发现的窘迫。在这种时刻,他忽然脑子一抽,展示起盘中几个大白馒头,问:“要吃吗?”
江心雪点头,“吃。”
于是,两人来到临水花亭。
江心雪甫一坐下,当真拿了只馒头,慢条斯理撕成小段,一点点送入口中。
“今天雨下这么大,你怎地还在练剑?”林奚言好奇地问。
江心雪缄口不言,全程安静地咀嚼,等到整只馒头吃完,方才开口道:“在家无事可做,不如练剑打发时间。”
江府这对兄妹倒是稀奇,哥哥整日不见人影,反倒是妹妹十分安分,每次见到都在练剑。
林奚言道:“外头雨歇便可出门散心,与其一人无所事事,大小姐何不去寻友人玩乐。”
江心雪摇头,“我爹不让我出府。”
林奚言面露惊讶,“是这段时日不得出府,还是……”
“我自幼起就没出过江府。”
江心雪起身而立,手转动手腕,活动开僵直的关节。
“我要接着练剑,你还有什么事?”
林奚言暗自琢磨,总得让女主记住自己,忙道:“我名林奚言,在竹林居中做事,上回多谢大小姐引路相助。”
“不客气。”
江心雪提起佩剑,正要跨过石阶,突然转过脸来问:“你会下棋吗?”
“粗通对弈基本规则。”
江心雪道:“好,明日我去竹林居找你。”
第二天。
雨收云开,天色清朗。
林奚言想,江心雪既然要来寻他,不如他就去竹林居的书房候着,遂移步过去。
进门时,林奚言瞧见书童正踩着板凳给上层书架除尘,脚下忽地一晃,手中的掸子掉落,砸在地面发出轻响。
“小心。”
林奚言上前捡起,递给书童。
“林公子,今日来得这么早。”书童接过掸子,含笑道,“我现在下来给你开柜锁。”
林奚言道:“不急,你还有哪些活要做?我与你一同收拾。”
当初,江望亲自安排林奚言到竹林居来,院中管事没敢给他安排差事。只是,林奚言近日往书房跑得勤,见书童忙碌,也会上前搭把手分担些杂事。
“麻烦你了,那边案上还有一摞书,得放归书架。”
“不麻烦。”
林奚言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小臂,转身来到案前,俯身收拾案上堆积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