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来自林奚言的声音传入阿木耳中,无异于天籁。
他问:“你还会做吃的?”
燕昭白果然收回注意力,转过身道:“以前我习武时,山上只有我和师父。师父他老人家武功高深,想何时下山便何时下山,因而时常忘了还有一张嘴要吃饭。”他语气平淡,寥寥几句道出往事。
林奚言闻言,愤愤不平,“太不负责了!”
虽然,他的记忆是没了,可那份属于家庭的温暖,始终藏在心底不曾褪去,所以他很难想一个孩子因为不靠谱的大人,导致独自留在山上饿肚子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燕昭白话锋一转,“后来师父死于和其他侠客比武,我自然而然被接回了月华教。夫人无需动气,往事皆如云烟,不必放在心上。”
“我能生什么气?”林奚言边反问,边捻起一块八珍糕。说实话,他是有一点点好奇,燕昭白的厨艺……
白色的糕点一抿化在口中。
林奚言沉默,余下的部分放回碟子似乎不太礼貌,但继续吃,又有些伤害他的味蕾。
“有这么难吃吗?”燕昭白微笑。
“我帮你拿去处理掉。”林奚言端起碟子,大步离开了卧房。
经过走廊时,林奚言撞见了昨日在大堂见过的布衣男人,他依稀记得对方是叫,王武?
“王先生留步。”
王武回过头,“林公子。”
“王先生吃过早饭了么?”林奚言问。
“正要去呢。”
“那王先生不妨试试这道点心。”林奚言客气道。
时辰尚早,天蒙蒙亮着,堂中无一人,放眼望去,只有店小二一人在外慢悠悠扫着院子。
二人寻一处僻静的位置坐下,然后,林奚言将碟子推向对面,“您尝尝,这是我们老家口味地道的八珍糕。”
“多谢林公子,那我就不客气了。”王武拿起糕点,尝完第一口,久久不能言。
林奚言趁机问起:“关于刘肆的事,晚辈有几点,想向先生请教。”
王武将糕点塞入口中,两三下咽进肚子里,道:“我记得的,都和主官大人说过了。林公子有什么疑问去问主官大人吧,其他的我不想多谈。”
“王先生应当知道,晚辈自京城而来。”话音落下,林奚言不自觉攥紧袖口,余光留意着王武的表情。
王武叹了口气,“林公子有什么要问的?”
林奚言道:“那天晚上,客栈中大半人手都在我房中帮忙,可是掌柜引你们上楼的?”
王武道:“是,当时二楼房间住满了人,最后是掌柜带刘肆到三楼去的。不过,掌柜没多久便回到了堂中,当时其他人都看见了。”
“后来刘肆……还是掌柜喊我们去看的。”
“原来如此。”
林奚言沉吟片刻,问:“敢问先生,这家客栈有多少年头了?”
王武回过神,道:“这间客栈开了二十余年,算是本地长久的老店了。”
林奚言环顾四周,细看堂中的梁柱原是朱红漆皮剥落,才露出底下的深褐色。而他身下坐着的长凳边角被长年摩挲,磨得光滑圆润。墙面悬着的一块酒旗也褪去了鲜亮的颜色。福来客栈里,处处都留有多年往来过客的痕迹。
“当年,客栈开市大吉之日。我不过十来岁,跟着老爹过来讨利市。掌柜年方弱冠,抓了一把糖塞给我。”他回想起过去,勉强露出一抹笑。
“早年旁人都说,这客栈开在城郊,客源稀少,定然撑不长久。谁料客栈竟如其名,一步一步熬过二十载。”
王武顿了顿,道:“福来客栈如今看着有底蕴,养得起十来个伙计,可初创时也只有掌柜和后厨那一位师傅。”
“周边乡邻到底看不过两人硬扛一家店,时常帮衬,客栈才得以立足。后来,掌柜定下规矩,本地人投宿房费一律折半。因而乡里人若是赶路迟了,来不及回家,便习惯到此开间房歇上一夜。”
林奚言心下恍然,难怪刘肆几人皆是一人独住一间客房。
“那日,林公子真的没看见别的什么吗?”王武问。
林奚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