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肩膀垮了下去,双手撑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摆。
林奚言垂眸,拱手道:“还请王先生节哀,晚辈先行回去了。”
王武疲惫地摆了摆手。
林奚言回到卧房,燕昭白人又不知到哪晃悠去了。
阿木守在房中,看见人一进门,便拱手道:“夫人,这是客栈刚送来新出炉的包子,快趁热吃吧。”
“他人呢?”林奚言伸手掀开蒸笼盖,白蒙蒙的热气涌出,笼屉里躺着四五个饱满的肉包。
他拿起一个,轻轻咬开一口,丰盈的肉汁立刻在舌尖漫开。肉馅紧实,鲜香味浓,带着淡淡的酱香,每一口都扎实入味。
阿木面无表情,道:“教主在厨房。”
“……他又要做什么?”林奚言缓缓问道。
“教主称客栈肉包味之鲜美,想和厨夫请教一二。”
闻言。
林奚言安然落座,又接连吃了两个包子,才用锦帕擦了擦手,道:“我去厨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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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还是那个厨房,只是里头挤了三个大男人。
“师傅,你看我这样包怎么样?”燕昭白像是丝毫没瞧见厨夫的冷脸,满脸笑意地凑过去,手里捧着一样神秘物品。
掌柜擦擦冷汗,“客人啊,咱何苦一直待在厨房呢,又热又闷的。”
厨夫沉默寡言,但他是唯一在做实事的人,认认真真准备着客栈里所有人的午饭。
忽然,燕昭白似有所感,抬首看向厨房门口。
青年立在门框之间,晨光洒在他的身后,轮廓仿佛镀了一层柔光。他见要找的人终于发现自己,便微笑着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出来。
燕昭白把手中面团肉馅混合物塞给掌柜,“行了行了,我家公子来找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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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后院有一扇木门,门板边缘已经被风雨侵蚀出了明显的痕迹。燕昭白抬手推开,木门便发出了沉闷的吱呀声。
门后,是一片树林。
林奚言之前从二楼房间窗户向外远眺时,倒是远远瞥见过这片林木的轮廓。
“要出去走走吗?”燕昭白问。
林奚言欣然颔首。
枝桠在头顶交错,滤下点点晃动的光斑。两人沿着小径缓步前行,树木渐渐稀疏,再往前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湖泊如画卷般展开在眼前,微风掠过水面,漾开层层涟漪。岸边长柳垂下枝条,轻拂湖面,偶尔惊起几尾游鱼,哗啦一声,复又沉入水中。
“有时候……”
林奚言望向远山,想起堂中的事,略有些感慨道:“假身份确实很有用。”
“自然。”燕昭白意有所指,“若是我当初如实报上我教的名头,你我现下恐怕不会共赏眼前此景。”
林奚言:“……”确实,他一听到对方来自月华教,必定会马不停蹄地离开江府。
“如今你又没再掩饰身份,去邵州是为何事?”林奚言生硬地转移话题。
燕昭白道:“我去邵州。一是,的确要到一剑阁走一趟,二是,回总舵需途径邵州。”
“所以,你要带着我一起回魔……月华教?”林奚言面露吃惊。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今你嫁给了我,不跟我回月华教,还想往哪去?”燕昭白眉梢微扬。
林奚言在心底冷笑一声,暗叹这人到底还要玩多久,恶趣味差不多得了。
他可不认为燕昭白是出自真心,才非要娶一个男人。这桩荒唐的婚事,于对方而言,不过是一时消遣,图个新鲜取乐。等热闹劲一过,他这门心思估计也就淡了,到时事情应当就能回到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