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苦了旁人,还要陪着这人胡来一场。
林奚言不欲与燕昭白道明心中所想,转而问道:“陆锦的事,你待何时了结?”
“既然你好得差不多了,那明日即可启程。”燕昭白道。
林奚言没问他为什么如此笃定,他看了一会平静的湖面,湖水清浅,隐约可见贴着湖底生长的宛若长发似的水草,忽然起了兴致,道:“不知道这里能不能钓鱼。”
“你想钓鱼的话,阿木自会去取渔具来。”燕昭白道。
话音落下。
浓密枝叶间一道黑影一闪而出,无声朝客栈方向掠去。
林奚言后知后觉,“他方才一直跟在我身边?”
燕昭白幽幽地望了一眼林奚言,道:“夫人身娇体贵,稍有不慎,意外频出,身边有人看护,我亦好放心。”
林奚言有些窘迫,又不是他想这样,意外非要找到他头上,他能怎么办。
“要说最大的意外,还是在商州与你相识呢。”他不服气地喃喃,全然忘了之前此人是如何将他的碎碎念一字不落地听了去的。
“不是意外,是不期而遇,天赐良缘。”燕昭白纠正他的用词。
“……你还挺会贴好词。”
此时,阿木站在不远处踟蹰一了会,直到燕昭白淡淡地瞥来一眼,适才走上前。
“教主,夫人,东西取来了。”阿木恭敬道,将手中物件奉上后,退后一步,正打算寻个隐秘的地方猫着。
林奚言叫住了他,“你就待在这,给我们当裁判。”
闻言,燕昭白难得露出意外的表情,“莫非,夫人是深藏不露的钓鱼大师?”
“并非,钓鱼这项活动,我是头一回尝试。”林奚言老实道。穿书前他是社畜,大多数节假日都躺在家回血,鲜少外出进行此类亲近自然的活动。就算到了非出门不可的地步,也只是和朋友在附近商圈约着吃个饭,再逛逛精品店、超市什么的。
“我先前和夫人说过,少时曾在山上习武,而那山中有一道溪涧,直抵山脚。”燕昭白未尽言语。
“又不设赌注。”林奚言眨眨眼睛,“还是教主怕输给一个新手?”
燕昭白很想告诉他,他不吃激将法这一套。
可是,暖融融的日光落在对方如画的眉眼,微风抚过,青年抬手将鬓边碎发勾至耳后,那双温润明净的眼眸中,只倒映着他一人的影子。
燕昭白的眸色软了下来,“那就比吧。”
林奚言说是新手,就真的什么都不会,钓饵是燕昭白挂的,等人帮着架好鱼竿时,他已经舒舒服服地后靠着椅背,摆出一副悠然待鱼上钩的架势。
燕昭白见此一幕,直觉自己是遭猪油蒙了心,就该看着他手忙脚乱才对。
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最后他在林奚言疑惑的眼神中,就近下了杆。
“这么近万一缠线了怎么办?”林奚言压低声音道。
燕昭白气定神闲,“钓点不在一处,无事。”
“哦。”
初至此地时,林奚言便瞧见过这片湖泊中的鱼儿似乎十分活跃。不过半刻钟,浮漂一沉。
有鱼上钩了。
林奚言连忙抬手扬杆,力道拿捏忽而失了分寸,杆身弯折,鱼线在湖面打着转。
燕昭白静待了一会,见他被拽着身子一晃,微微蹙眉,倾身扶住他的小臂,声音平稳,“莫急,别猛拽。”
他顺势帮忙托起鱼竿,放缓节奏,引导林奚言慢慢卸力,“稳住,顺着它游的方向领,硬拉容易断线。”
水面下的鱼儿持续挣扎,扯得鱼线绷直。燕昭白指尖搭在竿身,一点点带着林奚言感受鱼的力道,耐心等着那股冲劲耗尽,才示意他收线。
便见,一尾银鳞自湖面而起,在阳光中一闪,重重砸落岸边,尾鳍不停拍打泥土,啪嗒作响。
“夫人,钓起一尾得一分。”阿木默默报道。
之后,不知为何,湖里的鱼儿好似格外偏爱咬林奚言的钩,且每每都是十来斤的大鱼。他一个新手不好收线,燕昭白在侧又怎会坐视不理,便将自己的鱼竿撇在一旁,专心教导林奚言如何和大鱼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