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日居中天,晌午时分,水光晃眼,林奚言桶中已有五六条鱼,燕昭白桶中却是空空如也。
“差不多该回去了。”燕昭白随口道。
阿木颇为正经地宣判,“夫人得六分,夫人胜。”
林奚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道:“昭白助我良多,不若一人三分,算平局吧。”
话落。
林奚言见燕昭白表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我不能喊你名字?”
“可以喊。”燕昭白忙道,想要压下神色,可那双眼睛分明亮得惊人。
“你若愿意喊我的名字,自然是千般好,万般好。”
林奚言眉梢微抬,乘势而为,“你要是喊我名字,我也高兴。”
“那还是不可。”燕昭白拒绝,“我称夫人为夫人,是以示对夫人的敬重。若是不喜欢这个,我也可以唤你细君,娘子,卿卿……或,或者老婆。”话至末音,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林奚言无语。
什么毛病。
“哪一个都不准喊。”他沉声威胁。
“好霸道,细君都可以想怎么喊我就怎么喊我,我却不能想怎么喊娘子就怎么喊娘子。”
“……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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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月长夜,乌云蔽空,风穿过林木,呜呜低啸。等到最后一盏灯火熄灭,福来客栈静得落针可闻。
一道黑影踩过二楼凸棱,借着围墙,慢慢地落到院中成捆的禾秆堆上。
没有月色,他瞧东西不大真切,摸进厨房时,还不小心撞到了门框,所幸未发出明显的声响。
不多时,黑影揣着东西打开后院木门,往林子深处走去。
“呼呼。”他喘了口气。
快到了。
白日里,那片波光粼粼,清透明亮的湖泊,到了无月之夜,湖面犹如化不开的浓墨,难辨水与林的边界。唯有水波轻拍岸沿的沉闷声响,能让人肯定,眼前确实有一片湖。
黑影松了口气,正欲抬起背在身后的右手,忽而听闻一声枝木断裂的脆响。
“谁!”
“好巧。”
一点烛火自树后转出。
“掌柜的也出来散步啊?”
冷汗滑落额角。
“客人怎么躲在那?可真真是吓我一跳啊。”
一根蜡烛的烛火不足以照亮黑影的面容,只能隐约映出他的身形。
“我不是故意的。”青衣公子说道。
“那便算啦。”
掌柜抹了把脸,温声劝道:“夜生清寒,客人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吧。”
林奚言道:“我过会就回去。”
掌柜扯动嘴角,道:“听闻客人初到咱们客栈便生了场大病,还是不要在外吹太久风比较好。”
“多谢掌柜关心。”林奚言道,“等您说完自己是缘何杀害刘肆的,我自然就回去了。”
掌柜挠了挠头,“您可别吓我,我有什么理由杀害店里常客?他与我无冤无仇,甚至算得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杀他,岂不是要污了自己客栈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