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扇紧闭的舱门自内拉开。
林奚言侧身,见燕昭白立在门内,一身玄色长袍,微曲的长发用玉簪束起,他的眼瞳分明偏浅,面无表情时,眼底像是藏着一潭不见底的寒水。
思绪转瞬,下一刻,林奚言就看着燕昭白面露微笑,语气温和地说:“我正好来找夫人。”
林奚言推开房门,道:“有什么事吗?”
燕昭白跟在后面进门,再顺手把门带上。
“自然是有事想与夫人商量。”他道。
“这几日走水路,着实无聊。恰好明日进湾峡,商船会靠岸补给。不如趁此改道,我们换条路走如何?”
林奚言垂眸,道:“水路平稳。至于无不无聊的,你怎么不去中舱凑热闹?”
燕昭白道:“你与新认识的朋友往来,我若贸然凑过去,万一打扰到夫人怎么办?”
语至末尾,他的语声还带上几分委屈。
林奚言哂笑一声,道:“教主本就是圆滑通透的人,但凡你主动示好,旁人巴不得与你结交。”
闻言。
燕昭白眉头微蹙,回想连日光景,委实想不出究竟是哪里言行分寸未拿捏妥当,无意间得罪了林奚言。
“难不成……”他放低声音,“是我这几日不曾同你一道出门,陪伴少了,才叫夫人心里不快?”
林奚言一愣,“胡言乱语!”这猜测着实离谱,完全偏到别处去了!
燕昭白无奈道:“夫人的心思,倒真是叫我难猜。”
林奚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总不能直言他见燕昭白闭门不出,是怀疑对方正暗中筹谋要如何作妖吧。
林奚言岔开话题,问:“你为何突然要改道陆路?”
猝不及防被对方将话题拽回最初,燕昭白顿了顿才回道:“只是觉得水路单调。再者,我还记得走陆路时,你很是沉迷沿途风物,故而才想着改道。”
林奚言道:“教主有心记着这些,陆路水路本都可行,既然已有规划,便全凭教主安排。”
燕昭白心下纳闷。
他的确是奔着即便林奚言不想改道,也会说服对方而来,只是对方突发的反应,完全不在他预想过的任何一种情形之内。
半晌,燕昭白才开口道:“不必勉强。若是夫人不愿,我们依旧顺水而行便是。”
林奚言看了他一眼,道:“没有勉强。”
“那你方才……”
林奚言心平气和,反问道:“我方才如何?”
燕昭白:“……”
“无事。”
教主默默地收回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