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门外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他转头望过去,江越庭裹着条灰色浴巾站在他房门口,头发湿哒哒地往下滴水,水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滑过脖颈,陷进锁骨的小窝里,再往下没入浴巾的边缘。腰线露了小半截,窄腰劲瘦,线条利落得像是拿笔描出来的,露在外面的小腿笔直匀称,肌肤白得几乎发光。
他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刚刚的愤怒全部烟消云散,脸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手机“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又慌里慌张地捡起来,按了好几次才把屏幕按黑,结结巴巴问:“你、你怎么出来了?洗、洗完了?”
江越庭看着他通红的脸,虽然不理解他哪来这么大反应,但还是没深想,无奈地说:“没洗完,沐浴露空了,你这里有吧?借来用用。”
他说话带了点鼻音,闷闷的、哑哑的,听得云柏耳根子更热了,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差点摔个趔趄,扶着床边才站稳,“哦,哦,沐浴露啊……还真没有,我平时不用那玩意儿,香皂行吗?”
云柏翻箱倒柜地找,半天才从衣柜最底下的收纳箱里翻出来一小箱舒肤佳的香皂,还是他上个月刚囤的货。
他攥着一盒走到江越庭面前,递过去的时候江越庭的指尖不小心跟他碰了一下,烫得他跟触电似的立刻缩了回去,“就……凑合着用,沐浴露明天去镇上再买。”
“能用就行。”江越庭捏着香皂,看着云柏快埋到胸口的脑袋,故意逗他,“刚才跟谁聊天呢?骂得那么凶。”
云柏的脸更红了,尴尬地笑笑,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四处乱飘,“就网上一杠精,哈哈!”
“哦?杠精啊?”江越庭像替他打抱不平一样皱起眉头,“什么杠精这么厉害?要不要我帮你骂回去?”
“不用不用!你一个斯文人,路过的狗不小心踩你一脚你都要跟它说对不起,哪会骂人啊,放心吧,我应付杠精有经验!”云柏连忙摆手,恨不得把江越庭推回浴室去,“你赶紧洗你的澡去,一会儿感冒了我可不负责啊!”
江越庭知道他裤衩子也湿着,怕拖久了感冒的是云柏,于是转身回了浴室。云柏跟着他来到卧室门口,确认浴室门关上,才捂着胸口蹲下,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不就是个裹浴巾的男人吗?又不是没见过,慌什么!
话虽这么说,脑子里却满是刚才江越庭站在门口的样子,跟刻在他脑子里似的,挥之不去。
云柏洗完澡出来时,江越庭已经坐在茶几前,身上穿着一套米黄色看起来很柔软的家居服,头发吹过了,笔记本电脑亮着扔在身旁沙发上,茶也泡好了。
“赶紧来喝茶,暖暖身子。”江越庭招呼他,把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
“谢谢。”云柏坐下,抬手摸到旁边的鞋盒,知道是陈芸送自己的那双,打开一看,取出就往脚上套。
江越庭这才看到那双鞋子,黑色的斐乐户外鞋,挺酷的,喝着茶瞟了云柏一眼,看他那兴奋劲儿,问:“这鞋不便宜,你跟她……决定交往了?”
“哪跟哪儿啊!我给她爸垫付了两千多医药费,叫她不用还了,收她一双鞋不过分吧?”
江越庭若有所思点点头,“确实不过分,这双鞋一千出头。”
“你对这些还挺了解。”云柏穿着鞋,无心说了一句。
“哪些?”
“这些品牌和价格。我看你身上都不是便宜货。”
江越庭干笑,“能看出不是便宜货的人对名牌也不是一无所知吧?”
“没那么高深,便宜货和好货一眼就能看出来。”云柏穿着鞋站起来跳两下,脚感还行,又坐下把鞋脱了放回鞋盒,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同时端起茶几上的茶。
铁观音的香气他再熟悉不过,以为是江越庭从冰箱里随意拿的一泡,喝了一口发现不对,猛然一顿,“你拿我做的清水观音了?”
“这是清水观音?”江越庭故作惊讶但眼中并无惊讶地看着他,“我以为这就是普通的铁观音,连个标识都没有,还跟一大堆铁观音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