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到底还是在市井中漂泊过,也懂得四两拨千斤的巧妙。
山月吸了吸鼻子,凑近云深,紧挨着他坐,边开口问道:“你杀了他们?”
没想到山月会问这个。云深轻叹了口气。从前就觉得她心太慈软了些,无事的时候,又觉得挺好的。
“见了我的样子,不能留活口。”云深淡淡解释道,伸出长臂捞过药箱,翻腾出几瓶药。
山月长叹了口气,十分自然将手凑到云深跟前,便是备着给他医治。
云深没想到山月这么大胆,瞪了她一样,又无可奈何,给她医治起来。
山月在江城的所作所为,林家暗地里看的清楚,见她满心将希望托付给官家,林家只能半信半疑。
“跟着你出城的人太多了,我们不敢靠近,只能守住城门,等你回来。”云深淡淡解释道。
直到后来夏家掀起风声,又突然退场,云深才知道,这是着了官道儿。那时觉出危险,已寻不见山月踪迹。
“我们去了黟县一河道。”山月低着眼看云深轻手给自己敷药,一边解释道:“如今风声四起,一河道也被封了。
“什么?“云深听了心惊,手下不由重了几分,山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往回佝缩。
林家苟活下来的人少,一众里曾偷偷前去打探过一河道,却见有穿着民服的魁梧悍将把守,怕以卵击石,不敢前去。
知道一众的分道都被他人给霸占了,林家顾不了杀尽走狗,只磨下利刀,时刻蛰伏,企图找出凶手,屠了正主,砍下族根。
山月知道,林家这么多年一直想查出凶手,奈何他们未去过京州,摸不透权政,从来管中窥豹,所以查不出真相。
“江家的野心,不在江城。”山月嘲讽淡笑着,将真相说与云深听:“和我们一样,他们也在偷偷将人、财一点点送往各地。”
云深也察觉了山月的意图,怕自己失态,抓紧动作,快速与山月包扎好。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结识官人,进入官场的。“山月也不知颤抖的是自己还是云深,她俯下身贴在自己腿上。
“她们认识了京城的某个皇子,为了帮助他谋得天下,他将我们的秘密,献给了他。“山月深深吸了口气。
“皇子曾想过,直接与我们联合。”山月只觉得眼睛湿润,忍不住眨了眨。
“谋朝篡位?林家好歹是识礼数,知忠孝的世家!怎么可能无辜扰乱这国泰民安?!”云深忍不住出言嘲讽。
“对啊,可有些人,心比天大!“山月忍不住握紧拳,如果不是因为爹娘不承认,不答应,她们也不会遭遇屠杀。
“富可敌国的金银珠宝啊,谁能不心动?”云深大抵也猜到了,只是他没想到,曾以为的地方世仇,竟牵扯到朝廷。
“所以,皇子助献计的江家屠尽林家,鸠占鹊巢。“山月将眼睛藏在膝盖里,干燥的布料很快湿润。
“江城所有的生意,由江家打理。“山月瓮声瓮气道:”江家通过河道运输挣下的银子,也都献给了京州。“
“呵。“云深听了忍不住冷哼,他终于知道是江家了,他曾以为找出江家便能展开报复……
可如今才知道,就算杀了江家,还会来别的狗。
云深靠在车臂上,他突然有些迷茫,他们如今也只有上百号人,如何报仇呢?
山月听身旁安静,心里一紧,急忙抬头望向云深,见他眼神空洞悲怆,心智摇曳。
“云深,心里没有人命,没有大义的皇子,不配做未来的天。”山月伸手握住云深的手,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