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屋,房中并无明显翻动痕迹,被子、枕头都还算整齐。可方才那人的眼神和动作,绝不像走错。站在原地思考三秒,林韫走到自己桌前,翻开书抖擞。
“叮!”
一声脆响,林韫捡起地上的物什,雪白莹润的一方玉佩,触手生温,看水头就知不是凡品,雕的却是个美人抱琵琶而坐,衣衫半掩,垂眼含笑的神态清晰可见,说不出的轻佻暧昧。
翻过面来,背后明晰的刻着一个“晋”字。
晋王世子,萧时有。
“寡颜鲜耻的贱人!”
狠力将玉佩砸在地上,林韫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香囊帕子,淫诗艳词,龙阳画册,一个月来,这该死的萧时有锲而不舍地往他屋里送些暗示的物件,明晃晃的骚扰不断,林韫扔掉一个就送来更多。
他握成拳的手失了血色,指尖深陷进皮肉。
若非萧时有,他一月前就能赚够束脩,何苦落到如今这般束手无策的情状,这贱人竟还不放过他,送来这些脏东西污他的眼。
林韫深知寒门学子无甚出路,多数人选择攀附权贵谋生,那可是亲王世子,按谁来都是八辈子的福分,但一个受过正经现代教育的大学生,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样的关系,更何况那萧时有压根就不是什么好货,恶心猥琐至极,林韫想想隔夜的饭都能吐出来。
缓过那阵恶心劲,林韫眼珠子一转,拾起玉佩,当真是好东西,那么用力一砸,分毫未损,可惜刻了个“晋”子,当不出去,但好在还有其他用处。
轻手轻脚出门,他寝室边上,正是白颂年的屋子,只白颂年一人住着。
窗户开着,林韫顺着窗,抬手一掷,玉佩精准落进一堆换洗衣物里。
这事说来乌龙,第一次收到萧时有装着调情纸条的香囊时,他气急,正打算将香囊毁尸灭迹时,被白颂年眼尖瞧见,一把夺过去,看完纸条双眼冒光,问从哪来的。
林韫说捡来的,白颂年哼笑,指着纸条上的“晋”字道:“这是我的东西,以后再捡到有这字的东西全交来。”
林韫索性遂了他的愿,送来的物什尽数丢给白颂年,干净利落。
处理完玉佩,林韫强制把晋王世子从脑子里踢出,学费石头一般压在他心上。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想赚钱法子。
寻常家教不行,抄书也干不了,打零工也受身份限制,原先酒楼的活计更是没指望。
再想不出法子,七月一过,他被国子监扫地出门,那原主一家就是天塌地陷。
林韫越想越烦,自暴自弃地趴进被窝睡觉。
张宣上完骑射课回寝,见右侧床榻上乱成一团,显然是和衣睡着,又耐不住暑气,胡乱扯下外衣沉沉睡去。
林韫热的压根没睡熟,听见动静爬起身,发丝全黏在皮肤上,他恼怒地盘起乱糟糟的头发,恨不得剃个光头。
“你肚子如何了,还痛么?”张宣关切问道。
林韫眨了眨眼:“装的。”
“……”张宣无言片刻,从袖中掏出几颗青翠梅果,“膳堂今日添的,给你拿几个,明日再去可抢不着。”
“谢谢!”饭堂的食物不允许外带,张宣是冒了险的,林韫真心感谢。
“挺甜的。”酸甜果香压去了燥热,林韫一愣。
梅汤。
冰梅汤。
林韫猛地一拍大腿!
怎么把这个忘了,这个时代没有冰饮,炎炎夏日里,若能做出一杯清凉果茶,未必没有生意!
一想到点上,林韫迅速发散思维:“梅子,桃儿,杏子,水果原料买得起,做起来也简单,还有杯子容器……容器!”
“张宣!”
张宣被他这番动作整的有点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