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易简沉思道:“原是如此,李司业望学生成才的心思天地可鉴,只不过只问了林韫一人超纲题确有失公道。”
李司业连连称是。
林韫握紧拳头。
“不过,”话锋一转,“林韫话语过激,也有失对师长的尊重。”
林韫低下头,不作声。
“你还有一试未考,为表惩罚,便由本官来出题你答,如何?”苏易简道。
林韫颔首:“听大人吩咐。”
“好,你考哪一学?”
“回大人,算学。”
“巧,本官在户部行理各地税务,也属算学一脉,那本官来问你:有民贩运粟赴都,途过四县关卡,各有征取,另每关须纳二斛耗粮。
初关征其携粟七分之一,纳耗粮二斛;
次关取前完税余米六分之一,仍纳耗粮二斛;
三关取再余米五分之一,纳耗粮二斛;
四关取余米四分之一,复纳耗粮二斛。
四关皆过,余粟二十一斛。问:民原始携粟几何?限一刻钟算出。”
这问题一出,翘首以盼的学生都蒙了。
李司业嘴角一抽,还担忧苏易简来保这小子,给那边不好交代,但这题,绝非林韫能算出来,算学大经班的学生都未必能在小半个时辰内算出,更何况算学仅学一年的林韫呢。
“这怎么算?”
“先生未讲过啊!”
“指定算不出,他还是得扫地出门。”
林韫道:“大人,学生能去拿纸笔么?”
苏简易一抬下巴,立刻有人送上纸笔。
林韫写下七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数字。
这是一道多级分数一元一次方程,用未知数x来算不要太简单,初中生五分钟也就算出来了。
但在《九章算术》里,这题属于均输篇的进阶难题,方法复杂的多,要逆推还原来做,从最后余下的数量反向加回扣除的固定粮、乘回征税后留存的比例。
推下来快的也要十几分钟,很多人大概都无从下手。
一分钟完成四关列式,化简通分计算都不需要下笔,心算十秒就出了答案。
林韫特意犹豫了五分钟。
六分钟,他搁笔抬头:
“大人,学生算出来了。”
满座哗然。
李司业险些碰翻茶杯:“你不要乱说!若是算错……哼!”
“这怎能可能,不到一盏茶时间啊!”
“且看看,算错夫子不会让他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