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会的。”
苏易简又吸了一口气,郑重道:“林韫,我大梁独尊儒术,算学如今多为人所轻看,然工农税户,多需算学优秀之人,锦绣文章、诗词赋作固然好,却理不来税收几何,木梁几栋,朝中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还望你在算学精研己身,来日能够科举致仕,我在户部,愿得你为工民做事。”
林韫断然没有这么远大的志向,这辈子就求个安稳度日,苏易简一番话说得他惶恐不安,但不敢把话说死,只得躬身道:“多谢苏大人赏识,学生定当努力。”
苏易简满意地走了。
林韫被吓得不轻,飘回宿舍,呆坐好半晌。
目光恍然落在枕下露出的信封上。
心中稍稍安定。
他轻抽出信纸,洒金纸笺上,漂亮端劲的字飘然而落:
“见信如晤。
先前卿为我解徭役分工之一题,立天元一为未知,顺题布局,救我于古算繁枝。
得卿启发,灵台万里清明,更明晓卿之神思灵活。”
林韫被夸得浑身舒畅,再往下看,信纸间温言软语,直述心中感言,与他分享一瞬领悟。
后半段,笔锋一转,没有新题疑惑,反而殷殷问道:
“盈自生来门第俱定,言行束于桎梏,罕能随心所欲,偶有读书闲时,喜爱山川流水之书,却多不解。
问先生,以无用弃置,反念圣贤道。
卿晓数理而明天文,为我解惑,圆我心中执念。卿心栖云鹤,隔尘不染,每每交谈,便感缱绻畅然。
未识真面,却数会桃源幽梦,梦尽时,心底漫涌温甜,满腔衷情,欲诉于卿前。
欲问卿卿,可得一面乎?”
心底雀跃又忐忑,林韫真不知怎么回这纸信了。
摩挲着落款的“盈”字,他翻来覆去。
这是“网友”要面基呀,林韫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构建见面场景,一会又想起曾经刷到的网友骗局。
“照骗”“杀猪盘”“骗去国外”排着队在脑子里溜了一圈,林韫生生给自己吓了个激灵。
自己如今这个身份,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吧?
但见面还是要谨慎,试探一下再说。
林韫打定主意,神经慢慢松懈,数日来点灯苦读的疲倦涌上来,翻过身面朝着门一侧睡去了。
囫囵间做着零零碎碎的梦。
他在同窗的簇拥下进了陈老板的铺子,闲看时瞥到书柜间的一角信封。
陈老板瞧见,懒懒道:“里头是道怪题,你们要是有人解出来,可拿走三册书,我不收钱。”
几个学生一拥而上,叽叽喳喳道:
“江中有嶙峋山石矗立,夜半时有人语弦乐而出,渔人讶然,登去一看,无人亦无琴,以为山妖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