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宣问道:“为何要离国子学寝舍远些,你莫不是……得罪了那的人?今日情状,是你得罪那人授意司业做的?!”
后一句,张宣声音都扯高了。
“算是吧。”林韫淡声道。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林韫微笑:“我不好过,大家都别过了。”
“……”
七月十五,国子监分班月考结束,几人欢喜几人愁。
然不论欢喜愁绪,皆在一场响雷霈雨里仓促落幕。
一月月假,多数人回了家去,林韫束脩教材费还差大半,且回家往来车马又是一笔大开销,便留在京中继续卖饮品。
起初冰饮好卖,林韫时间多出来了,一日几百杯也能卖出去。不过十日,天气悠悠转凉,买冰饮的人少了。
林韫几番琢磨,决定试试用时兴的果子煮果茶。
水果进货便宜,贵就贵在茶叶。
他先是买了平价的祁门茶和舒州茶,和夏桃调配,结果放再多糖也掩不住茶叶本身的干涩苦味。
陈老板尝过后道:“桃子和糖都没问题,就是这茶太过涩口,没有丝毫回甘。”
林韫有又喝一口,咂摸道:“像是煮的干草一样。”
“茶味是为了让单独的果饮喝起来不单调,但主调得是桃子的清甜,现在茶叶喧宾夺主了。”陈老板建议,“试试滇红茶或是白牡丹,都是清鲜的茶叶,与你要做的果茶正相宜。”
“我晓得,但这是价钱的问题。”林韫皱眉,这两味茶超出他的预算了,若是买这俩,那他果茶的单价就得往上调。
可果茶的受众定位是平民百姓,单价太高,就算味道好,谁愿意买?有买果茶的钱都能买半斤肉了。
“我再去茶市看看吧。”林韫叹气。
林韫在茶市溜达一整个下午,始终买不到价钱便宜味道又比较甜的茶叶。
傍晚,林韫彻底放弃,正欲返回时,却见一间茶店伙计端着一簸箕茶叶,正要倒进废茶漏里。
“劳驾!”林忙上前叫住伙计,“请问这是安吉白茶么?”
伙计微讶,随后道:“是啊,这些全放久了,香气都没啦,卖不出去,店主叫倒了呢!”
林韫双眼一亮:“我想要,多少能卖?”
伙计想了想:“你等等,我问问店主去。”
“行。”
不一会,伙计就跑出来了:“店主说反正都没味了,您想要这一簸箕就二十文拿去吧。”
“可以可以,烦请装起来,给您钱。”林韫忙将铜板递出去。
安吉白茶是绿茶里氨基酸极高的一类茶叶,这些放久了的确实没有茶叶本身的香气,但并未发霉发酸,煮出的茶汤绝不会苦涩。
放在果茶里是够够的了。
翌日,林韫一大早就做出一杯桃子茶来,陈老板品鉴后,给出好评:“鲜润清甜,很不错。”
又问道:“散了味的茶叶你怎么处理的?”
林韫边支起小摊边道:“只是有些受潮了,绿茶本就不易存放,我昨夜放出来通风阴干,今早先低温轻烘来提香,煮的时候再醒茶,好在味道出来了。”
陈老板点头:“好聪明的法子。”
一日下来,果茶卖了精光,不少人还问他明日卖不卖。
林韫笑着应承明日继续来卖,几个客人才走了。
真想开个店啊,不止饮品,还能做各种香膏香油,琉璃烧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