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所有侍仆都被调去前院宴会上,后院里无人往来。
林韫去过各府宴会,熟悉宅子普遍布局,顺利到达东跨院。
避开一两个匆忙的婢女,他顺着侧屋半掩的门溜进去,轻巧踏进谢明晋房间。
谢明晋正在前厅应付,屋里一个人也没留下。
林韫转头看见书桌上用红布包裹的匣子。
打开匣子,经久的书册泛着腐朽的味道。
萧时有隐在柳树后,干枯枝条在身侧招摇。
“世子,陈老板应您吩咐,隐晦告诉林公子谢少爷正在寻古册之事,林公子闻言买了……春宫册。”
“嗯,他心里有恨,随他发泄,”萧时有看着要去取寿礼的侍仆,抬了抬下巴示意,“引开他们。”
“是。”
李珩借着为世子做事的由头,支开了几名侍仆。
不多时,林韫从屋里出来,将房门掩成同样的角度,闪身离开。
萧时有依旧站在柳树后,风愈发大了,携着他的长发与柳条一起飞舞。
林韫与苏易简告别后,回到寝舍。
良久,他心里才安定下来。
短时间内,谢明晋不会再来了,但不够,他必须完全杜绝再受强迫的可能性,得把这个威胁彻底铲除。
该怎么做呢?
给他制造麻烦是治标不治本,况且有暴露的风险在。
林韫恨不得一不做二不休,来一刀了却此人孽缘,物理阉割。
吐出一口浊气,他强迫自己思想保持正牌纯洁,先过好眼下的日子再说。
萧时有目前很安静,没有任何动作。
林韫时刻提防着这人憋个大的,足足买了三斤梅片,每日用来洗头沐浴,只要萧时有靠近,势必让他过够瘾头。
撇下杂事,林韫打开盈寄来的信: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判官,我罪该几死?”
林韫拧起眉,这封信字里行间全是失意与丧气。
最后一句甚至有了自毁倾向。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盈如此难捱自耗?
仿佛把林韫当做铁面判官,跪在下方,期盼又恐惧着林韫用一笔定他的生死。
真是……疯了。
林韫手背青筋崩起,落笔粗重,力透纸背。
“世间事错综复杂,焉能以对错论之?惟心而已。
伯仁之死,是否盈所愿?
若是,则背负罪孽至死,余生皆要偿还。
若非所愿,当问心,所行之事,可有愧?可有错?
你为因,伯仁之死为果,因果纠缠不解,遵从心中道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