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令还想再问,外面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夫人的病,好些了?"
吕照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大约五十多岁,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深衣,腰间系着玉带。他的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走路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一样。他身上有一种气场——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威严,而是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一种见过了大风大浪之后的平静。
吕不韦。
吕照的心跳加速了。她在史书上读过无数次这个名字,在考古报告里见过无数次与他相关的文物,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吕不韦。
"相邦。"太医令和管事都躬身行礼。
吕不韦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吕照身上。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吕照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刀从头到脚刮了一遍——没有恶意,但极其锐利,仿佛能看穿她的一切。
"你就是那个治好夫人的医者?"吕不韦的声音低沉而平缓。
"民女阿照,见过相邦。"吕照低下头,行了一礼。
"抬起头来。"
吕照抬起头,迎上了吕不韦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吕照看到吕不韦的眼神微微变了——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东西的震动。但这种震动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他完美地掩饰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吕不韦问。
"阿照。"
"全名。"
吕照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该不该说真名。但吕不韦的眼神让她有一种感觉——他已经知道了。
"吕照。"她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太医令和管事都有些惊讶——一个民女,竟然和相邦同姓?
吕不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吕照……好名字。"
他转向夫人:"夫人,这位吕姑娘医术高明,不如就留在府里,给你调理身子吧。"
夫人自然乐意:"好啊,正好我也需要人陪着。"
吕不韦又看向吕照:"吕姑娘,你可愿意留在相府?"
吕照看着吕不韦的眼睛。她知道,这是她接近权力中心的机会,也是她接近这个男人的机会。但她也知道,留在相府,就等于走进了虎狼之穴。
"民女愿意。"她说。
吕不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吕姑娘,好好照顾夫人。相府……不会亏待你。"
然后他就走了。
吕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她刚才看到了——在吕不韦转身的那一刻,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那里,挂着一块玉璧。
虽然只是一瞥,但吕照看得很清楚——那块玉璧的形状、大小、上面的纹路,和她脖子上挂的那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