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透过轻薄的绢窗,将屋内的所有染上冷淡的素白。
“中尉您心里应当也清楚,我大盛十郡有八郡之地都在诸侯手中,”云楼看着公孙宏,“诸侯势大,于我大盛危如累卵,这些小女也是知道的。”
“但是大人,”她道,“与其费那么多的物力人力去赌那些还未发生的事,不如借力打力。”
公孙宏道:“此话何解?”
“大人细想,有权势的人为何会得到别人拥护,无非是钱财和地位。”
“但若是有权势的人没有了权势呢?”
公孙宏心里寻思,那些诸侯王没有权势,不就是要想办法削弱他们的势力?收回他们的土地?
郑王有意勾结京官谋反,他和陛下正一步步追查证据,不是已经被她搅黄了吗?
“你还有脸说?”他咬牙切齿。
云楼不在意他的恼怒,也懒得辩解说刘琦根本没有勾结郑王,这位刘大夫只是想要点钱买房子而已。
她只安抚道:“中尉别急,小女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借力打力才是最省时省力。”
“你的意思是用这两桩事,削弱郑王的势力?”
“是。”
公孙宏道:“你怕是不知道郑王上面有人护着,就这点小事,你想动他?那可比登天还难。”
但云楼仍旧笑着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公孙宏心中当即就有些拿不准了,心道这女子不似寻常人,说不定真能想出什么主意来,且听上一听。
他便试探问道:“看你这样自信,难道是已经有了主意?”
“中尉明鉴,”云楼立即接话道,“小女的伯父在梁地是做草药生意的,时常去各村子当中收草药,可店里人手不够,久而久之便耽误店里生意。”
“一开始伯父让几个常年卖草药的村子各推出一个人,让这几个人在自己村子当中统一收草药,然后让她们将草药再送到店里。”
“嗯,这样的确能省力。”
“大人说的是,小女伯父也是这样认为的,”云楼道,“但这些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便结束了。”
“为何?”公孙宏思索一瞬,恍然道,“她们既然是村里选出来的,那自然和村里更亲近,时间一长,便会生欺上之心。”
“正是如此,”云楼点点头,“所以后来小女的伯母便做主说不再用这几人,而是重新在城中雇人去收。”
“每隔一段时间换人,而且说若是发现其中有作乱之人,便会将这几人全部告上官府。”
“长此以往便没有了以次充好,欺上瞒下之事。”
她说完后,公孙宏忽然眼前一亮,“你是以此事来借代我大盛和诸侯国的关系。”
“他们敢在封地如此,是因着王国内的大臣都是由他们来任免,自然没有怕的。”
大盛立国以来,各诸侯国当中两千石以上的官员都由皇帝任免,两千石以下的官员准许诸侯自行任免。
但两千石以上的官员能有几个人?两千石以下的官员可多如牛毛。
“官员为她们效力,多是为了权势地位。若是诸侯彻底失了任免之权,便顺理成章能削弱了她们的势力。”
“没有了忠诚的爪牙,便是老虎也不成气候,到时郡国的土地自然能重回陛下手中。”
公孙宏一口气说完云楼所说之意,脸上刚有欣喜之色时,却想起另一个人,语气失望。
“我还是那句话,有太皇太后护着,这件事办不成。”
夺取一个诸王对侯国当中官吏的任免权,无异于青天白日下在他脸上扇一巴掌。
郑王是太皇太后幼子,是陛下的小皇叔,身份尊贵,更丢不起这个脸。
而且这明摆着是削弱郑王的势力,他怎么肯答应?
“估计现在,郑王已经知道了你和刘琦之事。”公孙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