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设局（第1页）

良久，明姝缓过气息，缓缓抬眼，正对上言时霁那张神色难辨的脸。

他眉眼间情绪翻涌，复杂难明，笼着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明姝移开视线，坦诚到近乎直白：“陛下，您应该知道我在撒谎，但我有……说不出口的苦衷。”

这话实在荒唐，一个本就疑点重重的宫女坐在御前，跟一位帝王说“我有苦衷但我不说”，这跟举着牌子说“我有天大的秘密快来严刑拷问我”有什么区别。

她真是字面意义上的说不出口啊！

而且，撒谎、求饶、求死她都试过了，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言时霁听闻此言，并未动怒。

他第一反应是眼前人是在仗着自己的隐秘，同他博弈谈条件。

一声极淡的冷笑自唇边溢出，他抬眼望向明姝，“那你说，孤该如何，让你说出口？”

明姝听出他语气里压抑的不悦。

确实是她自找的。

本想试探这个世界规则的边界，反倒把自己彻底栽进困局，她甚至连求救都做不到。

怎么办，让剧情回退吗？但已经过了三十秒了，她已经把自己钉死在了这段对话里，退无可退。

“陛下，能说的，我肯定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明姝戳了戳桂花糕，索性继续走坦诚路线，“说不出口的，您就算是把我切成片做成桂花糕，我也说不了。”

她直视对方，目光清澈坦诚，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讨好。

言时霁看着她，手指搭在茶盏边缘顿住。

她说了很多话，真假参半，但她此刻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却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像在说一件她也无可奈何的事实。

他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切片做成桂花糕？你倒是很会给自己寻归宿。”

“因为，至少这样，还是甜的嘛。”明姝小声嘀咕着，筷子仍在不自觉地戳那块桂花糕。

她实在是没辙了，真话不能说，假话编不圆，她现在已经完美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谜语人。

每个字都是真的，但连在一起全是死胡同。

言时霁的目光落在她戳着桂花糕的筷尖上，那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又藏着几分自暴自弃的颓然，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猫，明知道出不去，却还是忍不住伸爪子挠一挠笼门。

“桂花糕是赏给你吃的，不是叫你拿来撒气的。”

明姝筷尖顿住，仿佛被这句话烫了一下，她飞快地收回筷子，规规矩矩地搁在碗沿上，坐得笔直，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乖巧模样。

言时霁淡淡扫过她这副装出来的安分姿态，转瞬移开目光。

“吃吧。”他起身，动作不紧不慢，优雅中透着上位者独有的矜贵与疏离，“明日，把你在西暖阁唱的那两首曲子，一字不漏的写出来。”

“陛下……我，”明姝有些尴尬，她抬眼飞快的瞥了一下言时霁，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窘迫，“奴婢……不会写字。”

“不会写？”言时霁脚步未停，丢下一句，“那便唱。”

明姝：“……”

这太尴尬了，让她毫无伴奏的在御书房唱现代老许的歌？

那场面，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