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审问（第4页）

他可能还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清清楚楚知道，她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

假以时日，他会从这些疑点中一点一点拼凑出真相吗？

无尽的惶恐涌上心头，明姝喉间发紧，选择坦诚认输。

“陛下，我说不出口。”

“你的舌头还在，为何会说不出口？”

言时霁指尖依旧扣着她的脉搏，，感受着那慌乱起伏的节奏，步步紧逼，寸寸不退。

“把你先前说不出口的苦衷，证明给孤看。”

明姝瞬间听懂了这话里千斤重的分量。

从前他对她，只是疑心身份存疑、言行怪异。可如今，牵扯上这本暗藏私党谋逆的《珍馐纪略》，她的处境早已天差地别。

她从一个言行怪异的可疑宫人，变成了疑似窥见朝堂秘案、甚至涉嫌通敌叛党的隐患之人。

帝王至今未曾动刑、未曾追责，已是极致的容忍与余地。

若是再被他死死揪着这个问题深究不放，她下一步的下场，大概率便是打入牢狱，再无翻身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明姝迅速下定决断。

她要抛出另一个秘密，暂时岔开这桩惊天谋逆大案，将他的注意力引向别处，引到一个她尚且能掌控的方向。

“我能说的，比如——”明姝飞快在脑海里检索着不会被剧情限制的词语，“我的家乡，先前我说的上班，其实是我家乡的词。”

她摸不准哪些词汇安全、哪些是禁忌，只能孤注一掷，试探着触碰规则的边界。

她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谨慎万分：“我的家乡，那里把上值当差叫做上班，俸禄钱粮叫做工资。”

“戏曲叫做歌曲，唱歌的人叫做歌手。”她说完这句，没有被卡喉，但太阳穴猛地一阵抽痛，那种似曾相识的细碎眩晕感慢慢涌上来。

言时霁没接话，目光紧紧盯着她，他知道她在转移话题。

可他没有打断。

因为他发现，她每说一个他未曾听闻的词，指尖下那急促的脉搏，正一点点趋于平缓，像是逐渐失去了跳动的力气。

明姝还在专心思考着，要如何把关键信息混在这些话里传递出去？

然后她卡了一下，传递什么？传递这里是虚假的书中世界？

传递了，然后呢？言时霁会和她联手？

她一个被禁言的背景板，靠和言时霁打谜语能刚得过女主和真正的男主？

可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试探。

“我们那里，把话本叫做小说，世间有很多执笔写小说的人。”

极致的虚脱感骤然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席卷四肢百骸。明姝视野边缘，渐渐泛起细碎刺眼的白光，视线开始微微涣散。

“写故事的人……”她气息虚浮，声如游丝，浑身绵软无力，“叫做……小说家……”

“那里有高楼大厦，那里人人……”

平等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字尚未及出口，眼前光影瞬间崩塌。

她的视线如同被拔掉线路的显示器，瞬间褪去所有画面，只剩一片白茫茫的细碎噪点。

熟悉的失重与轻盈感再度涌来，浑身轻飘飘的，像化作一缕无根青烟，意识涣散、无所依凭。

朦胧恍惚间，她听见言时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明姝。”

她听见了，却看不见。然后她听见言时霁突然急急唤了一个她从未在原著里见过的名字。

“子一。”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