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本被打乱页码的书,每一页上的字他全都认得,整本书的次序,却全然颠倒错乱
“明姝,你在想什么?”言时霁开口,他看得透她面上情绪起落,可他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明姝此刻心里一片混乱。
想什么?她在想,这剧情线突然提前了,女主到底来没来?
没来,这剧情怎么走?为什么不修正?
来了,那她就要开始为跑路做打算了。
“陛下,”明姝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既然剧情都走到这一步,她得试试,剧透禁令是不是解除了?
“食谱里有——”她才起声,熟悉卡喉感涌上来,“暗号”二字死死堵在咽喉,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她顿了顿,只能被迫转了话头,带着一丝无力反问:“有什么?”
她本想假意问:“食谱里有暗号?”以此试探禁制,就算被言时霁追问,她还能托词是之前在站在乾元殿时听朝中大臣提起的一桩暗案为由,说自己瞎猜的。
结果,剧情根本不允许她说。
言时霁眉梢微挑,指尖轻轻叩了叩御案,目光沉沉锁在她脸上,方才她眼底分明似已经洞悉了几分内情,话到嘴边,竟硬生生折成一句反问。
“你倒反问起孤来了。”他缓缓道,“方才看你神色骤变,想来你已经察觉到那册典籍并非寻常食谱。”
他微微前倾上身,语气放轻,带着试探:“说说,你看出了什么。”
明姝心底又急又慌。
直接的关键词说不出口,那试试绕开禁锢,换一种方式试探、转述?
但她方才才承认了自己大半字都认不全……若是说得头头是道,只会前后矛盾,徒增嫌疑。
算了。
她索性老老实实回话:“奴婢就随手翻了两页,通篇都是吹嘘一道膳食制菜采买、烹制、火候等工艺如何如何精致,与布菜没有半点关联,奴婢看了几眼,便搁置在一旁了。”
明姝内心哀叹,她真怀疑是因为自己是半个文盲人设,所以才不允许剧透。
言时霁久久没有出声。
他知道明姝说的是实话,话里也没有任何破绽,可她话语间方才的停顿,分明不对劲,也分明让他似曾相识。
他脑海闪过一幕画面:他上次问她的家乡在何处时,她也是这般。
她想说的,和她说出口的话,分明有一瞬不自然的断裂,像原本准备好的答案,到了嘴边硬生生拐了一个弯,变成了一句不相干的回答。
当时她的借口是“说不出口的苦衷”,他没追问,他打算留着她慢慢看,静待她日后知无不言。
可今日,一模一样的停顿,再度重现,在“食谱”两个字后面,像一扇被她自己从里面关上的门。
说不出口的苦衷?
“你上次说你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言时霁突然掉转话头,语气平淡,却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
明姝身形微僵,迟疑着轻轻点头。
“你上次也是这般。”言时霁定定望着她,“话说一半,硬生生折回去了。”
明姝垂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
“孤当时并未追问,因为你说,你有说不出口的苦衷。能说的,你会对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陡然逼近,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席卷而来,明姝被吓得直接后仰,整个人朝后栽去,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险险稳住身形。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往后退缩。
言时霁顺势抬手,指尖微凉,精准扣住了她的腕间脉搏。
“明姝,你方才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言时霁感受着指尖下那紊乱的、像一只被惊到的雀在拼命扑腾的脉搏,缓缓开口:“把你方才想说的说出来,孤不会罚你。”
明姝抬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忽然意识到他看的东西比她以为的多得多。
他把她两次说话卡壳、两次欲言又止的反常并排对照,精准抓出了她自己都没法解释的共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