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著灯笼的百姓三三两两聚在路边,望著商队营地的方向低声议论,脸上既有期待,也藏著几分不安。
卢青一路沉默,直到快靠近空地时,才压低声音对左清秋道:
“这位火凤凰商队的高层,来头极大,听说背后不仅有郡守府撑腰,还和青元郡城的驱邪院关係匪浅。方才刘镇长在车前回话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左清秋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能引动歧北镇结界共鸣,又能直接传令全镇驱邪师与治安官议事,这般底气,绝非普通商队能有。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城中一处广场,此空地是专门为商队到来而开闢出的大片土地。
火凤凰商队的护卫已经在四周布下了警戒,一个个腰佩长刀、气息沉稳,周身隱隱流转著淡淡的驱邪符文气息,显然都是见过血、镇过邪的老手。
中央那辆黄铜车厢依旧静静停驻,四匹乌黑战马昂首而立,煞气凛然。
车厢周围,已经站了几名歧北镇高层,一个个神色拘谨,不敢隨意言语。
见到左清秋与卢青到来,刘松鹤镇长连忙上前,低声提醒:
“左师,车內是火凤凰商队真正主事人苏小姐,一会儿回话切记恭敬,莫要失了礼数。”
左清秋目光微凝,望向那黄铜车厢。
帘幕低垂,看不清里面之人,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温和却不容侵犯的符文气息,与天穹上的人道织网紧紧相连。
就在眾人静立等候之际,车厢內传来一声轻响。
素衣符文道袍的女子终於缓缓掀帘而出。
她身姿高挑,素衣胜雪,袍角绣著暗金色的火凤凰符文纹路,隨著动作微微流转,宛如火焰跳动。
眉眼清丽,气质清冷,一双眸子明亮如星,扫过眾人时,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底的隱秘。
正是火凤凰商队主事人,苏清鳶。
她目光淡淡掠过在场眾人,最终落在了左清秋身上,微微一顿。
眼前这个年轻人,衣著朴素,身上灵气不算强盛,却偏偏带著一股极稳的镇邪之气,仿佛与这片天地隱隱相融。
苏清鳶心中微讶,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声开口:
“这位小师傅,看著面生?”
左清秋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晚辈左清秋,师承扬尘,如今暂居城西旧宅。”
“扬尘……”苏清鳶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秀眉微蹙,似在回想,“原来是扬尘驱邪师的弟子,他在青元郡也算小有名气,难怪能教出你这好弟子。”
左清秋並未因为对方的夸奖而高兴,而是心里想著其他,很显然这位火凤凰商队的主事人,是第一次来歧北镇,而且与驱邪院的关係没有想像中那么亲近。
不然,她应该知道歧北镇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无论是沈砚前来赴任、身死道消,还是师父扬尘仙逝,都是歧北镇的头等大事。
若与驱邪院很近,必定听闻这些消息。
苏清鳶的目光最后又落回左清秋身上,淡淡吩咐:
“左师,方才我察觉,城西阴气暴动,你可曾知晓是何缘故?”
左清秋心中一凛。
城西?是西山那尊未知邪祟吗?
略一沉吟,他没有隱瞒,抬眼迎上苏清鳶的目光,沉声道:
“回苏小姐,晚辈居所便在城西,方才也已察觉异常。镇外西山方向,有一股远超寻常妖物的阴邪之气在游走,气息之强,晚辈生平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