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生凝视着眼前的少年,语调轻慢又残忍,没有半分托付的温情,只有拉人陪葬、强拽入局的冰冷漠然,“我从没救你,更没想过成全你。一时恻隐,是我这辈子最荒唐的失误。”
“但我还有牵挂,还有未尽的执念,还有人等着我撑住一片天。你也有你的父母,你也有你要寻找的亲人,你会理解我的吧,你一定会理解我的”
他垂眸,指尖利落按压机身,强行突破系统终身绑定的死规。
末世终端解绑条件苛刻至极,唯有生命濒临归零的濒死状态,才能强行剥离所有原始数据、转移绑定权限。
一瞬细碎的白光悄然亮起,黑色终端彻底斩断与明生的所有关联,悬空片刻,直直朝着米笙坠落。
米笙下意识抬手接住,指尖触到刺骨冰凉机身的刹那,属于地上世界所有琐碎的枷锁、沉重的羁绊、烂尾的残局,尽数蛮横又无解地扣在了他的身上。
他心底本能涌起浓烈的抗拒与排斥,灰度视野里的天地单调沉寂,少年眉眼清冷疏离,满心都是无措与不适。
明生靠在冰冷礁石上,呼吸愈发微弱虚浮,看着他茫然僵立的模样,缓缓启唇,字字寒凉,带着极致的戏谑与恶意,狠狠砸在海风里。
“别愣着啊,小异灾。”
“从你踏上岸边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性了。”
“地下容不下你,地上亦无你的归处,你本就是两头皆空的孤魂。”
他眼底漾开一抹濒死疯癫、凉薄刺骨的笑意,气息微弱,字句却狠戾至极:
“欢迎来到这片烂透的、血腥的地狱。”
“欢迎在这里,慢慢熬成一滩腐坏的血肉、零落的尸骨。”
“小异灾。”
米笙攥着掌心冰凉沉重的终端,身形彻底僵在漫天海风之中。
他从未乞求,从未争抢,从未谋划过半分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不是救赎,不是传承,不是刻意伪装的求生之路。
是濒死不甘的明生,拖着残破将死的身躯,凭着最后的执念与恶意,强行将自己深陷的人间炼狱、未尽的责任、牵挂与残局,打包塞给了这张与自己完美重合的面孔。
明生从未奢望他成为第二个自己,从未期盼他替自己好好活下去。
他只是不甘落幕,便强行拽来唯一合适的替身,替自己困在这片血腥地狱里,替自己熬完余生,替自己慢慢腐坏、消亡。
做完这最后一件偏执又残忍的事,明生心头最后一丝执念轰然落地。紧绷的躯体彻底松弛,肆虐的毒素瞬间吞没仅剩的生机。
他眼帘轻轻垂落,再无动静,彻底湮灭在荒芜海岸。
狂烈海风席卷而过,卷走腥甜血气,吞尽最后的人声。
米笙伫立在翻涌灰雾的滩涂之上,掌心死死攥着那枚绑定了人间所有枷锁的黑色终端。
澄澈的天蓝长发被狂风肆意撩乱,一双银川灰色的眼眸沉寂荒芜,落满了猝不及防的困顿与茫然。
他本只是个刚逃离地底、一心只想找寻长辈的异灾。
却被一个素昧平生、濒死落幕的人,硬生生拽进了名为「明生」的,永无退路的血腥地狱。
没有嘱托,温情,救赎。
唯有一场蛮横无解、避无可避的——地狱移交。
(希望有人推文,文笔不好,还请见谅,还有就是攻还没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