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随行人员太多未知。
有可能队友四散失联,有可能全员深陷危机,有可能……混乱之中,所有人自顾不暇,唯独最弱的新人被留在了最危险的污染死地。
米笙不敢笃定、也不会笃定“被刻意抛弃”,他只在心底保留最客观、最模糊、最安全的推断——
那场混乱里,明声被落单了。
落单在暴动冲突里,落单在高污染边界,落单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最终重伤濒死,耗尽生机,把最后的存续机会,给了刚刚苏醒、一无所有的自己。
这些暗潮翻涌的推测,他一丝一毫不外露,只化作表层虚弱的失忆与茫然。
他微微垂着眼,语气轻而空,带着头痛回忆的滞涩感,缓缓讲出最完美、最贴合所有证据的一套说辞。
“三天前是我的最终转正外勤。”
“任务地点靠近全域污染区边界,污染浓度本来就极不稳定。中途遇上当地民众冲突,场面很乱,是自发性的抗衡,我被卷入混乱里,受了外伤。”
“后面污染雾突然暴涨,我体力透支太厉害,意识慢慢模糊。”
他抬眼,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困惑与茫然,完美复刻失忆者的无助。
“我只记得自己撑不住倒在了一个靠近岸边的洞穴……之后……之后一直断断续续昏迷,意识时醒时断……我真的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了……”
“我不知道神经芯片会脱耦。”
他轻轻蹙眉,语气真诚又无措。
他佯装痛苦的抱住头,脸色惨白,眼神有些无法聚焦,茫然的用空洞的双眼看着虚无的前方。
话说得滴水不漏。
解释了心率狂飙,解释了自己的失忆状态
问询桌对面,谢烬洲凝望着他,眸光愈发深沉。
少年神态脆弱、记忆残缺、举止温顺,所有外在表现都完美契合一个遭遇暴动创伤、死里逃生的新人队员。
可那份过于冷静的逻辑、过于稳定的情绪、过于缜密的自证条理,根本不是一个刚刚经历生死混乱、记忆破碎的普通人该有的状态。
耳机里,旻辞的声音再度低沉响起,侧写判断冷静精准。
“队长。”
“他的情绪表层是创伤茫然,生理底层极度冷静、高度戒备。”
“记忆断层的表现很真实,但逻辑复盘过于完整、过于闭环,不像真正失忆的人。”
问询室内。
谢烬洲指尖轻轻抵着桌面,目光牢牢锁在米笙脸上,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层层递进的试探,抛出了这整场问询最致命、最空白的问题。
“你卷入民众暴动、落单昏迷。”
“小队其他人呢?”
这一句话落地的瞬间。
方才还只是刻意伪装、浅层次表演的头痛,骤然变了性质。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尖锐、刺骨、实打实的神经性刺痛,猛地从颅底炸开。
脚腕处的铃铛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浑身仿佛被千万根铁签贯穿,刺痛骤然传至全身,密密麻麻窜遍整条神经脉络。
这是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