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演的、不是装的,是躯体残留创伤被精准问题刺激、神经瞬间紊乱的真实生理性反应。
米笙瞳孔极细微地一缩,原本平稳叩击扶手的指尖猛地一顿,节奏彻底断掉。
方才还能完美维持的温顺茫然,瞬间被一层真实的苍白覆盖。他眉心骤然狠狠蹙紧,眼睑轻轻颤动,生理性的疼意压都压不住,太阳穴突突发麻,连呼吸都下意识滞涩半拍。
他一瞬间失语,喉咙轻轻发紧,眼底的镇定出现了整场唯一一次真实的裂痕。
监控室里,原本还在冷静侧写的旻辞,眸光骤然一凝。
眼前屏幕的数据曲线瞬间剧变。
前几秒还平稳压制、刻意伪装的神经波动,此刻骤然剧烈起伏,心率毫无征兆上浮,浅层脑波出现明显的紊乱刺痛反应,是实打实的躯体应激、神经阵痛。
他语速陡然收紧,立刻修正判断,声音严肃笃定传入信道:
“队长!”
“他现在是真反应。”
“刚刚的失忆、茫然、虚弱是表演成分居多,但这一瞬间的神经紊乱、躯体疼痛,绝对不是装的。”
问询室内。
米笙缓了足足两秒,才勉强压下颅底炸开的刺痛。
他脸色比刚才苍白少许,眉眼压着细碎的倦痛,声音比之前更轻、更虚,带着被头痛打乱的滞涩感,真实得无懈可击。
“……我不知道。”
他轻轻摇头,眼底的困惑与茫然不再是全然伪装,掺了几分被剧痛搅乱的真实恍惚。
“混乱发生得太快,人群冲撞、四散奔逃,我跟不上小队节奏,直接被冲散了。”
“之后污染雾翻涌上来,窒息感裹着伤口的疼,我意识彻底断了。”
他垂着眼,睫羽轻轻颤抖,字字带着真切的无力。
“我倒下之前,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我……再也没见到过他们。”
他保持着理智,借着这份不知从铃铛传来的疼痛,一句话,轻轻盖住了所有未知的真相。
冲散、失联、混乱失控。
队友的生死、去向、是否舍弃同伴,所有隐秘尽数被封存在F区那场覆灭般的混乱里,无据可查,无人可证。
谢烬洲看着他转瞬苍白的眉眼、断掉的动作节奏、真实滞涩的呼吸,心底的疑虑第一次彻底拉扯成了矛盾。
太真了。
这一刻的痛苦、失神、躯体应激,真实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之前那份超乎常人的冷静、缜密的自保逻辑,同样真实。
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死死揉在同一个少年身上。
灰度世界的惨白灯光落下来,映着他温顺脆弱的眉眼,也映着他骨血里藏不住的冷性与清醒。
真假交错,虚实难辨。
密闭房间的博弈,依旧没有输赢。
唯有暗底的疑云,越积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