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数学课,老师要讲练习,危好和蓝安所在教室后面一人玩一个手机。蓝安还接着看他的恐怖片,边看边喝他外卖叫来的黑咖啡。
蓝安玩手机是因为他的作业写太好了,被老师拿到讲台上投影展示,没有事干。
危好玩手机是他依仗地利人和。他坐在后排,而且数学老师人好,一上课就在讲台上生根,几乎不下来。
数学老师是何老师,也是年级副主任,中年秃顶,人送外号何首秃。
可能源于初中语文学了一篇鲁迅写的课文,叫百草园和三味书屋。里面有个何首乌实在令人深刻,不知是谁想到的,反正就这样叫开了。
“我们班新同学的作业写的非常不错,都是对的,格式也很标准,我要给你们投影展示一下。”何老师用蹩脚的普通话说。
他平常都是说方言,还是外地方言,没有人能听懂,所以上课只好改说普通话。
“那肯定啊,他之前不是西城高中理科年级前几吗?”
“我们跟他能比吗?我们只是普通的文科班。”
危好听到周围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这些声音本来不大,但说的人多了,叠在一起就变大了。
危好瞟了眼蓝安,蓝安又换了部恐怖片看。他看的非常专注,刘海垂下来挡住半张脸,但可以看出他的表情很精彩,不知道看到什么好看的。
危好坐在他侧面可以看到他的表情,那卸任从前面看过来,只能看到他低着头,刘海垂落,像上课在钓鱼。
何首秃也以为他睡着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新来的同学…呃,那个蓝安,醒醒啊,都喝了半杯黑咖啡了怎么还这么困?”
班上同学都转过头笑。危好偷偷地移动练习册,把手机藏起来。
蓝安突然掩住手机屏幕,笑着看向危好说,“你不能看这个。”
在满教室人的注视下,危好就那样和蓝安撞上视线,措手不及。
蓝安也不站起来,坐在椅子上大声回答,“何老师,我没有上课睡觉。”
危好转头看向窗外,仿佛他才是被老师上课当众点名的那个。
“好吧,继续上课。”何首秃说,“我昨天没时间改选择题。我课间在黑板上写了答案,你们对了没有?没对的赶紧对,我不等了。”
危好拿起红笔对答案。他八道错三道,还行吧,平均水平。
何首秃从讲台上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第一排几个人的作业,长叹一声,“哎,这个空间项量这么简单,你们怎么都做不全对,过几天学解析几何怎么搞哦。你们搞的到板么?”
“搞不到板。”班上的人齐声说。
其实好多人还不知道解析几何是什么好吧。期末都考完一个多星期了,谁还想上课,尤其是数学课。
何首秃接着说,“你们那个解答题的格式也都是错的。我给你们投影一下蓝安同学的答案看看。”
何首秃把蓝安的作业册拿到投影仪下翻开。
班上人哄堂大笑,像烧开水。
蓝安的作业是空白的,没有一个字。
何首秃又翻开一页,又是空白的。
他本来勾在讲台旁边捣鼓投影仪,转过半个身子问道,“蓝安同学,你怎么前面的作业都不写?”
“我请假了。”蓝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