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钥匙打开了木门,迈腿进了屋子里。屋子里的东西都很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儿,不算难闻。
他先把男孩儿放在沙发上,自己去洗了个手,随后在他的旁边坐下。
“小朋友,你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呀?”陈勉把嗓音放柔,尽量让自己温柔一些。
男孩儿看了他一眼,小手扣着沙发,并没有立刻回答。
陈勉没有为难他,又说:“你放心,叔叔不是坏人,你得告诉叔叔你的名字,叔叔才能帮你找到爸爸妈妈。”
他还是不说话,陈勉叹了口气。
*
派出所的灯管嗡嗡响。值班民警姓周,四十来岁,泡面吃到一半,面条还没咽下去。
“捡的?哪儿?”
“东街老旧居民楼。”
“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陈勉摇头。男孩儿被他抱在怀里,大眼睛眨呀眨,开始打哈欠。小周的泡面终于放下,翻出登记本。
“你先登个记。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捡到的时间地点、孩子体貌特征…”
“他叫什么?”
小周愣了一下,低头看男孩:“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他咬着嘴唇不吭声,那时的他才三岁,估计连父母的样貌都不记得。
“得,”小周在本子上写,“暂无名。身高大概90,体重……你掂过没?”
陈勉掂了掂:“挺轻的,可能二十斤出头。”
“穿着呢?”
“灰色短袖,蓝色裤子,没有鞋子。"
小周叹口气。这种事儿他见多了。登记完,他告诉陈勉:按程序,孩子先送民政,做DNA比对,上全国失踪人口库,同时在捡到地周边发协查通告。通告期一般是三个月。这期间如果有人来认领,要做亲子鉴定。
“没人认领呢?”
“那就走收养程序。你符合收养条件吗?”
陈勉想了想。他30岁,未婚,在工地干活儿的,存款不多,租的老居民楼两室一厅,但在三楼没电梯。
“应该……符合吧。”
小周看了他一眼:“你先带他回去住两天。明天送民政做体检,该打的疫苗打一打。对了——”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宣传单,“收养条件你自己看,年满三十,无子女,有抚养能力……你这岁数倒是够了。”
*
登报启事印出来那天,陈勉买了三份报纸。他其实不识字,但认得那个框框里的男孩照片——拍照那天陈炽死活不笑,摄影师拿糖哄了半天,最后抓拍了一张他伸手去够糖的瞬间,眼睛亮晶晶的。
他把报纸叠好压在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