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往事（第3页）

后来三个月，没有电话打来。

派出所那边说，DNA比对也没匹配上。男孩的指纹太小，系统里没有记录。他就像凭空出现在那个老旧的居民楼，没有来处。

陈勉去民政局办完最后一道手续那天，办事员把一张《收养登记证》推到他面前。

“签个字。从今天起，法律上他就是你儿子了。”

陈勉握着笔，手有点抖。他这辈子没签过这么重的东西。

“他要上户口，得先有个名字。”

陈勉想了想，捡到他那天，阳光明媚得很，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仿佛在宣布缘分的到来。

“叫陈炽吧，”他说，“火只炽，希望他的夏天永远炽热，平安健康一辈子。”

办事员在表格上填下这个名字。

陈炽。三岁，养父陈勉。

那时候，他们的生活也并不好过。陈勉有了陈炽后，一天打两份工，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即便如此，他还是会给陈炽报最好的幼儿园。

陈炽也很懂事，在那个同龄人吵闹着要吃零食的阶段，陈炽手里捏着一块钱，连一根棒棒糖都舍不得买，他从来没抱怨过，小小的他已经开始帮陈勉分担家务活了。

有一回，陈勉在工地搬砖伤到手了，他自己都没注意，小小的陈炽却看到了。他拉着陈勉的手，软糯的嗓音说道：“爸爸不疼，阿炽帮爸爸吹吹。”那是陈炽第一次开口喊“爸爸，”陈勉愣住了，把陈炽抱在怀里抹了两个小时眼泪，陈炽看见陈勉哭了吹的更起劲了，小脸鼓的通红。

七岁一年级时，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他比同龄人矮瘦很多，甚至遭到一些小朋友的嘲笑。

陈勉总会责怪自己给不了陈炽更好的生活；陈炽会觉得自己是累赘，要是没有自己陈勉也不用这么辛苦。

陈勉总会一遍一遍地告诉他：“阿炽，你从来不是我的累赘，你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

陈炽从床上醒来时，已经八点了。他翻了个身，头晕乎乎的，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估计是陈勉起来煮早餐了。

他翻了个身，掌心附上额头，还没好全。

在厨房的陈勉做好早餐，来到陈炽的房门前敲了两下，带着点关心问道：“阿炽，起床吃早餐了，今天爸做了蒸蛋。”

陈炽应了一声“马上来，”他咳了几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他把窗户和阳台门打开，和六点时“世界末日”的样子截然相反，阳光明媚，阳台上那盆多肉植物上还有水珠。

他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连头晕都缓解了不少。他靠在墙上发了一会儿呆，随后转身走向房门，打开，走了出去。

陈勉刚摆好碗筷，听到声音回头，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起来了？怎么脸色有点差，是不是没睡好？”陈勉一把年纪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几条，但眼睛依旧尖，特别是对陈炽。

陈炽勉强扯出一个笑，没有否认，点点头道：“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昨晚失眠了，不要紧，大不了我吃完饭再回去补一觉。”他的声音带着病气的沙哑，但还是用最轻松的语气说话。

陈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那你快去刷牙洗脸，今天爸给你蒸了两个蛋。”陈勉笑道。

陈炽说了个“好，”往卫生间走去。

因为现在足够幸福，所以，过去就让它成为过去吧。